官你有什麼銀包,取出來大家看看,免的争吵。
”仲舉不肯輕易取出,二個賊不容分說,先把被套翻了一遍,又把仲舉架住從腰中把銀包掏将出來,果然與劉七說的相同,二賊說:“不必吵了,這原是你的銀子,拿了去吧。
”劉七接過銀子往高梁地裡一鑽,揚長而去。
二賊倒把仲舉啐了兩口說:“你也太沒良心,換了人家的銀子還和人家胡賴,不看你是個異鄉人的時節,打你一頓還送官咧!”二賊說罷亦自走了。
高仲舉自己站在那裡怔了會子,隻急的兩手拍胸,暗叫皇天,輾轉多時,忽然想想小塘給他的柬帖,說到急危之時方許拆看。
如今在難中,何不看看是什麼言語。
主意已定,從順袋中掏将出來,拆開一看,上面寫着:因管閑情遇小人,資财訛去又愁貧。
速投湖廣武昌府,自有恩星來照臨。
後邊贅着一行小宇:若遇宦門長者,可通真姓名,自有好處。
仲舉看罷心内犯難,腰中又無盤費,又不知武昌府還有多遠,無可奈何問路前行,及至走到武昌,衣服行李已經賣盡。
又趕着夏盡秋初,天氣漸寒,垂首喪氣,在街上往來行走,不知道哪是恩星。
正然走着,忽然間天氣陰雲蒙蒙細雨,仲舉緊行幾步,見面前有座走馬門樓,半掩半開,裡邊放着一條闆凳,左右無人,忙進去坐下,等侯雨止。
等了半天雨又不住,心中焦愁,口中吟起詩來:秋雨蒙蒙聲煩躁,金風飄飄又送涼。
離人對此凄涼景,不由淚眼望家鄉。
吟的高興,就如唱的一般,看門的正在門房裡坐着,聽的有人胡唱,急忙跑将出來,照高仲舉啐了一口,說:“撒野的狗頭,這是什麼地方,你坐在這裡胡喊亂叫,還不快着走嗎!”仲舉大怒說:“好奴才,怎敢罵人,難道此處坐不得麼!”看門的見仲舉不服,擡起手來一個嘴巴,打的仲舉暴跳,不住的隻是亂嚷。
且說這個宅子乃是一位鄉宦,姓胡名泰,嘉靖丙午進士,做到兵部尚書,告老回家,年過六旬并無兒女。
這日正在前廳看雨,忽聽的外面吵鬧,遂叫小厮打着雨傘,自己親自來看。
到了外邊把看門的罵了幾句,叫他跪在一旁,又把仲舉上下打量了打量,雖是衣服破舊,像貌卻是不凡。
胡尚書帶笑開言說:“足下休惱,這個奴才不通道理,已有老夫究诘他了。
不知足下貴姓高名,仙居何處?”仲舉見他言語謹恭,又是宦門,遂尊小塘的柬帖把祖籍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