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兒。
不知不覺就長到七歲,賢人和丫鬟商議,煩隔壁周老者買筆墨書紙,封了一錢銀子的贽敬,将孩兒送入對門學堂念書,并不提起本姓,隻就叫他丁郎。
這丁郎天生聰明,過目成誦,不上一年就能出口成章。
但隻一件,生來有些淘氣,衆學生們個個怕他。
這日師傅不在,學堂學生們商議商議齊成夥子,皆罵丁郎,說:“你是個浮萍種,飄流根,有名無姓浪蕩羔子。
我們不理你就是了,你敢欺負人嗎!”丁郎聽說這話,心頭火起,趕着學生們亂打,學生們說:“好個有娘無父的業障,竟敢打人!你且回去問問你媽,有個爹再來說話。
”把一個丁郎罵的張口結舌,跑回家去見了于氏,二目之中滾滾淚流,賢人說:“我的兒,外邊有人打你來麼?”丁郎說:“母親,我不打人就夠了,誰敢打我?隻是罵的我太傷心了。
我隻問你,咱家倒是姓什麼?我父現在何處?”賢人見問,止不住口吐悲聲說:“我的兒,你跟我要你爹爹麼,你爹死生還未定啊。
”悲悲切切哭了一回,遂将家門姓氏、他父親的名字與充軍的始末原由說了一遍。
丁郎聽罷哭了一場,又問年七的根基,于氏也與他說了。
自此以後丁郎還去攻書,他把每日買果子吃的錢積存成一塊,買了一把解手刀子藏在身邊,心心念念直想要殺年七。
堪堪長到九歲,正遇着元宵佳節,嚴閣老府内大放花燈,丁郎天生的聰明,知道年七是嚴府的管家,既是主兒放燈,他必定出來照應,遂把刀子掖在腿裡想着要去報仇,等到黃昏時節,溜出街門走到棋盤街上,隻見人千人萬盡往東走,都說是上嚴府看燈去的,丁郎聽說暗暗歡喜,跟在他們後邊,走到燈市口裡好不熱鬧。
此日天氣又暖,月如白晝,一路上那些景緻不必細述。
到了嚴閣老府門口,把丁郎擠到八字牆下,瞧了瞧北邊有一條石凳,他從人空子裡鑽到石凳前,上在石凳之上,往閣老府門前一看,隻見紮着一座鳌山,明燈萬盞,怎見的?有詩為證:萬盞明燈映月光,精工奇巧世無雙。
一片虛明連雲漢,點點火光照玉堂。
丁郎看了一回,又不認的誰是年七,正犯難為,隻聽着裡邊一片聲的喊叫:“閑人閃開,七爺出來放花炮哩!”丁郎聽見這話,約摸着這個七爺就是年七,暗暗的跳下石凳 擠到大門根前在暗處站住,隻見從裡面出來一人,惡眉惡眼,跟着一些小厮,抱着花炮,到在門前雁翅排開。
那人站在台階上面,叫小厮們點着炮竹往人空子裡亂扔。
丁郎一見,向旁邊一位老者問道:“老爺于,那台子上站的是年七嗎?”老者連忙擺手說:“你這孩子悄悄的,知道是他何必問呢,若叫年七爺聽見,摘了牙還要割舌頭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