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消疏。
比及殺到黃昏,關公遙望四山之上,皆是荊州土兵,呼兄喚弟,覓子尋爺,喊聲不住。
軍心盡變,皆應聲而去。
關公止喝不住。
部從止有三百餘人。
殺至三更,正東上喊聲連天,乃關平、廖化分為兩路兵殺入重圍,救出關公。
關平告曰:“軍心亂矣,必得城池暫屯,以待援兵。
麥城雖小,足可屯紮。
”關公從之,催促殘軍前至麥城,分兵緊守四門,聚将士商議。
趙累曰:“此處相近上庸,現有劉封、孟達在彼把守,可速差人往求救兵。
若得這枝軍馬接濟,以待川兵大至,軍心自安矣。
”
正議間,忽報吳兵已至,将城四面圍定。
公問曰:“誰敢突圍而出,往上庸求救?”廖化曰:“某願往。
”關平曰:“我願送汝出重圍。
”關公即修書付廖化藏于身畔,飽食上馬,開門出城。
正遇吳将丁奉截往,被關平奮力沖殺。
奉敗走。
廖化乘勢殺出重圍,投上庸去了。
關平入城,堅守不出。
理智與情感
且說劉封、孟達自取上庸,太守申耽率衆歸降,因此漢中王加劉封為副将軍,與孟達同守上庸。
當日探知關公兵敗,二人正議間,忽報廖化至。
封令請入問之。
化曰:“關公兵敗,見困于麥城,被圍至急。
蜀中援兵,不能旦夕即至。
特令某突圍而出,來此求救。
望二将軍速起上庸之兵,以救此危。
倘稍遲延,公必陷矣。
”封曰:“将軍且歇,容某計議。
”
化乃至館驿安歇,端候發兵。
劉封謂孟達曰:“叔父被困,如之奈何?”達曰:“東吳兵精将勇;且荊州九郡,俱已屬彼,止有麥城,乃彈丸之地;又聞曹操親督大軍四五十萬,屯于摩陂;量我等山城之衆,安能敵得兩家之強兵?不可輕動。
”封曰:“吾亦知之。
奈關公是吾叔父,安忍坐視而不救乎?”達笑曰:“将軍以關公為叔,恐關公未必以将軍為侄也。
某聞漢中王初嗣将軍之時,關公即不悅。
後漢中王登位之後,欲立後嗣,問于孔明。
孔明曰:‘此家事也,問關、張可矣。
’漢中王遂遣人至荊州問關公。
關公以将軍乃螟蛉之子,不可僭立,勸漢中王遠置将軍于上庸山城之地,以杜後患。
此事人人知之,将軍豈反不知耶?何今日猶沾沾以叔侄之義,而欲冒險輕動乎?”封曰:“君言雖是,但以何詞卻之?”達曰:“但言山城初附,民心未定,不敢造次興兵,恐失所守。
”封從其言;次日請廖化至,言:“此山城初附之所,未能分兵相救。
”化大驚,以首叩地曰:“若如此,則關公休矣!”達曰:“我今即往,一杯之水,安能救一車薪之火乎?将軍速回,靜候蜀兵至可也。
”化大恸告求。
劉封、孟達皆拂袖而入。
廖化知事不諧,尋思須告漢中王求救,遂上馬大罵出城,望成都而去。
卻說關公在麥城盼望上庸兵到,卻不見動靜;手下止有五六百人,多半帶傷;城中無糧,甚是苦楚。
忽報城下一人教休放箭,有話來見君侯。
公令放入,問之,乃諸葛瑾也。
禮畢茶罷,瑾曰:“今奉吳侯命,特來勸谕将軍。
自古道:‘識時務者為俊傑。
’今将軍所統漢上九郡,皆已屬他人矣;止有孤城一區,内無糧草,外無救兵,危在旦夕。
将軍何不從瑾之言,歸順吳侯,複鎮荊襄?可以保全家眷。
幸君侯熟思之。
”關公正色而言曰:“吾乃解良一武夫,蒙吾主以手足相待,安肯背義投敵國乎?城若破,有死而已。
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毀其節。
身雖殒,名可垂于竹帛也。
汝勿多言,速請出城。
吾欲與孫權決一死戰!”瑾曰:“吳侯欲與君侯結秦晉之好,同力破曹,共扶漢室,别無他意。
君侯何執迷如是?”言未畢,關平拔劍而前,欲斬諸葛瑾。
公止之曰:“彼弟孔明在蜀,佐汝伯父,今若殺彼,傷其兄弟之情也。
”遂令左右逐出諸葛瑾。
瑾滿面羞慚,上馬出城,回見吳侯曰:“關公心如鐵石,不可說也。
”孫權曰:“真忠臣也!似此如之奈何?”呂範曰:“某請蔔其休咎。
”權即令蔔之。
範揲蓍成象,乃“地水師卦”,更有玄武臨應,主敵人遠奔。
權問呂蒙曰:“卦主敵人遠奔,卿以何策擒之?”蒙笑曰:“卦象正合某之機也。
關公雖有沖天之翼,飛不出吾羅網矣!”
正是:
龍遊溝壑遭蝦戲,鳳入牢籠被鳥欺。
畢竟呂蒙之計若何,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