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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定庵預料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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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也許你升了杭州府,做了我的父母官,西湖上盡有你我流連的時候。

    ” “但願如此。

    ”劉仲範舉杯說道,“送君千裡,終須一别,你請上路吧!” 龔定庵揖别上車,一路上隻是思念京中老友。

    有一天旅途遇雨,前溪路斷,在旅店中閑思往事,記起汪宣伯與他初見時,亦像劉仲範那樣,一見投契,他曾填詞相贈,中有“萬言奏賦,千金結客”的句子,想到此番失意回南,中懷郁結,忍不住要寫一首詞來排遣,選的調子叫《行香子》: 跨上征鞍,紅豆抛殘,有何人來問蕭寒?昨宵夢裡,猶在長安,在鳳城西,垂楊畔,落花間。

    紅樓隔霧,珠簾卷月,負歡場詞筆闌珊,别來幾日,且勸加餐。

    恐萬言書,千金劍,一身難。

     寫罷重吟,由“萬言書、千金劍、一身難”,想到下第歸去,最難堪的是面對親友泛泛的慰藉;不由得歎聲氣,信口念了兩句不知在哪本詩話中見過的詩:“‘也應有淚流知己,隻覺無顔對俗人。

    ’” 一到上海,龔定庵才知道楊二跟他結了不解之仇。

    最惡毒的是楊二散播的流言,已經傷害到了他的父親――楊二在蘇州,在江甯官場中說:龔暗齋在上海貪黩,不擇手段,因此,龔定庵能夠任意揮霍,買古董、收字畫以外,納了一個詩妓為妾,并營金屋,花了一萬多銀子,京中有個旗籍的言官,準備以白簡相擊,幸好龔定庵會試在京,而且一向與滿洲人交遊,花了三萬銀子各處打點,始得無事。

     這都是沒影兒的事。

    不過,燕紅豔迹卻是抹不去的,因而成為一個證據。

    流言傳到龔暗齋耳中,痛恨龔定庵不孝,說他夫人護短,大吵了一架,加以春闱名落孫山,益發對長子不滿。

    龔定庵見了父親隻有領受責備,垂首不語。

     見了母親就不同了,娘哭兒子也哭,惹得他妹妹亦複垂淚。

    仆媽、丫頭苦苦相勸,龔夫人收淚說道:“總是你平時做人太狂,動亂出語傷人,所以有這樣的報應。

    你把這個脾氣改了吧!” 龔定庵不作聲,他自知這個脾氣不容易改掉,不願欺騙母親,所以不作承諾。

     不管怎麼樣,一場風暴總算過去了。

    束裝回到杭州,進門對妻子自不免有愧色。

    吉雲看上去倒很賢慧,好言相慰之餘,喚一個老蒼頭說:“領大少爺到白衣庵去。

    ” 白衣庵離他家不遠,龔定庵兒時曾随母親去随喜過,廿餘年後重來,曲折禅房,依稀相識。

    拜見了當家師太,由一個老佛婆領到一座院落,燕紅正在枇杷樹下徘徊覓句,回身一見,頓時淚落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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