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不!本來就要情景相生,融情入景的才好。
”
“好!我念一首題虎跑寺的七絕你聽:‘南山跸路丙申開,庚子詩碑鎖綠苔,曾是純皇親幸地,野僧還盼大行來。
’這首詩是嘉慶廿五年,仁宗駕崩以後寫的。
”
燕紅念了兩遍,皺着眉說:“我全然不解,‘純皇’當然是高宗,丙申、庚子不知道哪一年,想來也是乾隆年間,可怎麼又扯到嘉慶呢?”
“這首詩弄了個小小的狡猾,所以看起來費解。
乾隆四十五年庚子,高宗七十萬壽,早在四十一年丙申,浙中大吏就已奉到密旨,定在庚子年南巡,以前幾次都隻巡幸靈隐、韬光,是北山一路,這回要遊南山,自然要開跸路。
庚子年還到了虎跑寺,禦筆題詩。
這就是上面兩句詩的來曆。
”
“那麼,大行指誰呢?不會指高宗吧?”
“當然不是。
皇帝賓天,尚無谧宗、廟号以前,暫稱‘大行’,這‘大行’是指仁宗,庚子年曾以皇子身份随扈,到過虎跑。
當時仁宗的遺诏還未頒到浙江,百姓還不知道,所以野僧還在盼望。
”
“等我想一想,你這首詩裡面,說了些什麼?”燕紅吟哦了兩遍,方又開口,“仁宗乾隆四十五年随扈,到他嘉慶二十五年駕崩,時隔四十年,野僧猶盼再來,足見仁宗有令人難忘之處。
你這首詩名為題虎跑寺,其實是悼念仁宗?”
“可人、可人!”龔定庵拊掌而言,“我輩小官,又不是天子近臣,如果也來個大行皇帝挽詩四章,未免令人齒冷,隻好借題發揮,聊表哀思而已。
”
“還有呢?”燕紅說道,“不要借題發揮,要你自己陶寫情感的詩。
”
于是龔定庵回憶幾次遊湖的情形,覺得有一首詞可以念給她聽,他說:“我廿一歲那年,由副貢考充武英殿謄錄,目的是想多讀禁中秘籍,哪知這年三月裡,父親放了徽州府,随行回南,跟我母親到蘇州去看我外公金壇段先生,順便娶了我表妹,回杭州祭祖。
也是這種天氣,我來逛湖。
說實話,小時候逛西湖,隻覺得好玩,并不能領略西湖的好處。
别來十年,重到西湖,才知道果然清麗。
當時填過一首長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