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咱們别講考據了。
你說,白娘子怎麼不是鎮在雷峰塔下,而是鎮在小石塔之下?塔又為什麼要三座呢?”
看她興緻勃勃,渾不似先前郁黯寡歡的模樣,龔定庵便也起勁了。
“塔有三座,是因為妖有三個,‘小青’不是一條小青蛇,也沒有什麼‘許仙’。
據《西湖三塔記》說――”
說臨安奚宣贊遊湖迷路,遇見少女白卯奴,天色已晚,權且至她家借宿。
到得她家,見到一個白衣徐娘,一個黑衣老妪,便是白卯奴的孀居的母親與祖母。
白衣徐娘煙視媚行,冶豔非凡,奚宣贊大為颠倒。
白衣徐娘守寡已久,在眉挑目語,這一夜投懷送抱,奚宣贊真有欲仙欲死之慨,因而溺于欲海,連家都忘記掉了。
其實這祖孫三代是三妖,一雞、一蛇、一獺。
白蛇要殺奚宣贊,為白卯奴所救。
後來奚宣贊請來茅山道士作法,收服三妖,鎮壓在西湖三塔之下,永絕後患。
“這個故事不好。
”燕紅搖搖頭說,“白蛇如此無情,安能脫胎換骨、修成正果。
”
“此所以有馮夢龍在《警世通言》中的改寫。
”
“好了。
咱們重拾話題,你講一講雷峰夕照何以成為一景。
”
“這一景要跟南屏晚鐘同時來領略。
日落黃昏,雷峰塔籠在夕照之中,萬道金光,眩人耳目,是他處所無的奇景。
”
“這倒非要看看不可。
”
“好!向晚歸舟,來看雷峰夕照,順便聽一聽南屏晚鐘。
”龔定庵又說,“過淨慈,湖中貫穿南北的一道堤,就是坡公所築的蘇堤,這上面有兩景,一景是‘蘇堤春曉’,一景是‘花港觀魚’。
堤盡處便是嶽武穆廟,沿白居易所築的白堤下來,先是‘平湖秋月’,然後是‘斷橋殘雪’。
至于‘三潭印月’、‘雙峰插雲’你已經看到,就不必詞費了。
”
燕紅欣然颔首,西湖十景是四時的景緻,要長住才能觀得盡。
“能住西湖,這份清福真不知幾生修到?”她停了一下又說,“你詠西湖的詩跟詞,一定不少吧?”
“略有幾首。
”
“能不能念來聽聽?”
龔定庵沉吟着說:“純粹寫景的可是不多,恐怕未必如你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