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必然階段,她不必勉強子謙為了寬慰父母而改變自己。
吳紅葉将晚餐端上桌。
像平常一樣,三菜一湯,搭配合理。
但是今天的菜一看就有湊合的意味:紅燒鲫魚破了皮,青菜切得不均勻,西紅杮雞蛋湯忘了放蔥花,隻有昨天做好的幹切牛肉看上去整齊一點。
紅葉端起飯碗時,在心裡歎一聲:做菜的人有心事,菜是能感覺到的。
自從陳志文調到南京工作以後,紅葉請了一位燒飯阿姨,但不是每天都用,隻有她需要招待客戶的時候才讓阿姨來幫着做一頓飯。
紅葉不放過任何一次為子謙做飯的機會。
她認為,她一生為兒子做飯的次數是數得出來的,少一頓都是損失。
陳子謙對飯菜并不在意,坐在母親對面吃飯。
紅葉看着兒子,想捕捉他的眼神。
兒子默默地吃飯,姿勢動作很文雅。
她覺得子謙不會感覺不到她在看他。
當她第三次嘗試的時候,子謙終于擡起頭,對母親笑了笑。
子謙皮膚白皙,五官清秀,眼神溫和,是個讨人喜歡的孩子。
他回應母親的目光,表明他并不自我封閉,雖然在家裡很少說話。
但是,他的眼神有一絲躲閃,兒童時代的坦然和清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了大半。
紅葉說:“今天作業多不多?”
子謙說:“還可以。
”
又無話可說了。
母子倆默默地吃飯。
紅葉洗碗的時候,子謙在屋裡踱步。
她洗好碗,走進子謙房間,在他書桌旁的椅子上坐下,說:“小謙,我有話跟你說。
”
子謙看着母親。
第一次,她覺得自己面對的不再是孩子,而是一個具有人的全部屬性的人。
子謙是一個完整的、獨立的主體,而不是她自身的一部分,他在生活上需要她、陪伴她,但并不屬于她。
當然,她的一部分生命仍然在他身上,這是無法改變的。
“那個女孩,李晴薇,她學習好嗎?”
“滿好的。
”
子謙現在總是這樣說話,字數極少,含義模糊。
不知道是他沒有清晰的觀點,還是不想說出來,或者兩方面因素都有。
紅葉說:“滿好的,是什麼概念呢?”
“班裡前十名左右。
”
“何老師說她是文體委員,那她有什麼文藝特長呀?”
“唱歌,朗誦,都很好。
”
“你有她的照片嗎?”
“沒有。
”
“有沒有班裡同學的合照?”
“有的。
”
子謙在母親的要求下,從書桌抽屜裡找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十幾位同學穿着白色夏季校服松散地站在操場上,每個人都帶着自然的笑容,臉上紅撲撲的。
“哪個是李晴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