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章 秋聲(二)

首頁
友的身手,答應一聲,帶領健仆人們在其身後圍成了半個圈子。

    那廂被稱作高夫子,岑七郎的兩個和一衆外鄉客也非常光棍兒,見宇文至等人不上去助拳,也緩緩圍成了另外半個圈子。

    像兩軍對陣般,與宇文至等人的面孔遙遙相照。

     恰恰有幾夥遊曲江歸來的閑人經過,見到有人打架,也笑呵呵地圍攏上前,在雙方的外側又加了一層人圈,呐喊助威,喝彩不絕。

     也不怪他們唯恐天下不亂,場中交手的兩個人打得的确精彩。

    王洵雖然年方十七,身高卻已經長到了八尺上下,力大腿長,出招呼呼生風。

    那外鄉客身材比王洵稍矮了半尺,窄了三寸,卻生得非常勻稱。

    發覺對手力大招沉,立刻采用了一套避實就虛的戰術。

    舉手投足之間,飄然出塵,仿佛一頭野鶴在與猛虎周旋,非但絲毫不落下風,反而平添幾分潇灑。

    (注2) 這套恰當的戰術為他吸引來更多的喝彩之聲,不明真相的看客們幾乎本能地将贊譽給了動作更養眼的人。

    宇文至等人不甘心己方氣勢被敵手壓過一頭,隻好拼命扯開嗓子。

    結果非但沒能挽回局面,反而令周圍給外鄉人的喝彩聲水漲船高。

    不斷增高的喝彩聲,迅速吸引來更多的看客。

    更多的看客加入觀戰行列,同時又讓喝彩聲愈發劇烈,甚至壓過了慈恩寺的晚鐘。

     久戰無果,交手雙方額頭上慢慢都見了汗。

    王洵是因為心中焦急,而與他放對的那個外鄉人,卻是因為年齡偏大了,不堪再逞筋骨之強。

    随着幾聲清叱,雙方同時改變戰術。

    王洵利用自己力大臂長的優勢,将身架放開了向前貼,準備采取突厥人近身抱摔之術克敵制勝。

    外鄉客則化拳為爪,專攻他的四肢關節,居然使出了江湖人專用的拆關節毒辣招數。

     王洵恨他下黑手,故而也不再克制,雙掌向對方肩膀上一搭,擡腿便朝小腿胫骨絆去。

    這下子若是絆倒實處,外鄉人的小腿即便不骨折,也得因為脫臼在床上趴上幾個月。

    說時遲,那時快,隻見他雙臂猛地向上一攪,居然借着王洵的一搭之力,把身體騰了起來,避過攻向下盤的一記殺招。

    然後身随影走,蝴蝶般圍着王洵轉了半個圈子,揮肘砸向王洵後頸。

     “啊!”周圍的看客們倒吸一口冷氣。

    這已經不是普通打架鬥毆,而是以命相搏了。

    膽小的人兩眼一閉,轉身就走。

    免得過後被官府請去當證人問話,徒惹一身晦氣。

    膽大的也屏住呼吸,瞪圓眼睛,看場中的惡少的外鄉客誰先得手。

     “嘿!”王洵猛然前撲,躲開對方殺招。

    随後轉身攻向外鄉人小腹。

    外鄉人舉掌相迎,包住他的拳頭,一抽一送,居然又将王洵的攻勢化解掉,随後發起淩厲的反攻。

     這會兒周圍變得清靜了許多,隻有沉重的拳腳相撞聲不絕于耳。

    轉眼間雙方又換了十幾招,王洵抓住對方一個破綻,以腿為鞭,奮力橫掃。

    外鄉客再度敏捷地躍開,随即出腳攻向他的膝蓋。

    王洵避都不避,反而上前半尺。

    二人的大腿在半空中撞了個正着,發出“嘭”地一聲巨響。

    王洵後退,蓄勢,反撲。

    外鄉客踉跄數步,無法站穩身形還擊,隻好大喝一聲,用肩膀頂了過來。

     如同一頭老虎與一頭豹子相撞,又是一聲悶響,雙方緊緊撞在一處。

    随後四隻手臂揮舞,拳頭在對方後背上敲鼓般猛擂。

    這樣打下去,外鄉人非被砸吐血不可,但王洵也未必能讨到什麼便宜。

    雙方的同伴都不忍讓自己人受傷,大喊一聲,紛紛上前。

    圍觀者當中也有數個人越衆而出,試圖将抱在一起的雙方分開,免得兩敗俱傷。

     宇文至的心思都在好朋友王洵身上,根本看不出其他人的意圖。

    見對面外鄉客來得迅速,又明知自己肯定不是人家對手,把牙一咬,從地上撿了塊磚頭,沖着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個四十上下的什麼高夫子拍将過去。

     那高夫子猝不及防,腦門上吃了一磚頭,仰頭便倒。

    “出人命了!”也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其他看熱鬧的人立刻一片大亂,狼奔豚突,唯恐遭受池魚之殃。

     緊跟在高夫子之後的那個外鄉客便是被稱作岑七郎的,見高夫子滿臉是血,以為他真的已經被一磚頭拍死。

    氣得怒吼一聲,從腰間拔出寶劍,對着宇文至分心便刺。

     大唐讀書人在腰間佩把寶劍乃是時尚。

    通常劍刃都懶得開,以免不小心割傷自己。

    但岑七郎的寶劍肯定不在此列,剛出鞘,立刻帶起了一道耀眼的寒光。

    甭看宇文至平素在街市上橫行無忌,卻從沒真正殺過人。

    看到對手情急拼命,吓得慘叫一聲,拔腿便逃。

     “哪裡走!”岑七郎怎肯放過這個殺害自己朋友的“真兇”,提着寶劍随後便追。

    也活該宇文至倒黴,才奔出十幾步,迎面街道上突然傳來一聲驚呼,數輛包着白銅的馬車沖着他直挺挺的撞了過來。

     這下子要是被撞上,非粉身碎骨不可。

    宇文至再度發出一聲駭人的慘叫,雙腿猛然拔起半丈多高,硬是從第一輛馬車的拉車轅馬脊背上躍了過去。

    那岑七郎也恰恰追至,來不及收攏身形,也是猛然雙腿用力,蒼鷹般從同一匹馬背上疾掠而過。

     也就是對方為了出行安全,故意用了以耐力著稱,身材卻比較低矮的室韋馬,才讓他們兩個逃過了一劫。

    若是換了軍中的突厥馬或者契丹馬,宇文至和追殺他的岑七郎兩個非被轅馬撞殘廢了不可。

    但是,他們兩個算是逃離了生天,一向在豪門裡邊養尊處優的轅馬們卻不曾受過如此驚吓,隻聽車隊中間發出“唏溜溜”一聲咆哮,有兩匹轅馬居然不管前後隊伍中的趕車者如何呵斥,沖下大路,拖着馬車,直奔附近的寬闊地而去。

     “啊——”驚馬所拉的車廂内,有一個女人發出凄厲的尖叫。

    那馬車卻片刻不停,車轅在路邊的石塊上碰出一串串火星。

     “壞了!”聽到女人的尖叫,宇文至瞬間清醒。

    他也算大戶人家的後輩,雖然家道早已中落多年,但平素受的熏陶畢竟還在。

    對大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16121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