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家中,王洵立刻把紫蘿叫到自己的卧房内,屏退了閑雜人等,低聲叮囑道:“我最近可能有點事情需要出去支應幾天。
家裡邊,你多留神些。
雲姨年紀大了,别讓她累到。
若是有家奴趁機作亂,就立刻找王吉、王祥兩個出手拿下。
該打該關,千萬别手軟!”
“相公,您要去哪啊?走得這麼急?”昨夜剛剛得了王洵一個承諾,還沉浸在幸福之中的紫蘿沒反應過來,上前拉住他,滿臉依戀。
“遇上點兒小麻煩。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怕她聽了承受不住,王洵沒有實話實說。
“我放印子錢那些契據,都收在家祠香爐底下的暗格裡,具體位置以前告訴過你,你千萬要記好。
其他店鋪、賭坊的契據,還有渭河上那些田産的地契,都鎖在書房的那個黃梨木櫃子中。
所有正經買賣,都有管家照應着,你時不時督促一下就行。
至于那些高利貸,别人主動償還,就叫王祥去收。
如果别人趁我不在賴賬,也别忙着追要……”
聞聽此言,紫蘿終于意識到王洵可能惹上了大麻煩。
吓得臉色慘白,哏着淚點頭,“相公,相公,真的不要緊麼?你别吓唬婢子,奴家可是不能沒有你!”
“沒事兒。
是受了宇文小子的牽連罷了。
也許官府會找我問幾句話。
也許得跟他們好好理論一番才能脫身!“王洵笑了笑,伸手去摸紫蘿的秀發,“看你急的。
成什麼樣子。
我不在時,還指望着你幫雲姨掌管這個家呢!”
“相公!”紫蘿低低叫了一聲,抓住王洵的手,緊緊貼住自己的臉,“我不叫你走。
我陪你去打官司。
如果真有麻煩,奴家替你挨闆子!”
“就你那小身子骨,兩闆子就打死了!”王洵笑了笑,輕輕搖頭。
官司到底有多大,他心裡也沒譜。
京城裡邊的事情,向來很難說。
有人隻不過酒後說了幾句李相的壞話,便給發配到了交州,終生不得還鄉。
有人當街沖撞了太子的車隊,不過罰了幾十吊錢,就算了結。
京兆府衙門裡,打的向來不是官司,而是當事雙方的背景。
背景深的,沒理也能斷出理來。
背景差的,有理永世照樣翻不了身。
“奴婢心甘情願!”紫蘿也發了狠,擦了把眼淚,沉聲道。
“相公把這些東西交給别人吧。
這輩子紫蘿賴上你了。
你走到哪,我跟到哪。
即便刀山在前,也絕不後退半步!”
“傻妮子,不過是場小官司罷了!”王洵搖了搖頭,伸出大拇指擦去紫蘿臉上的眼淚。
到了此刻,他才發現自己平素依仗的權勢有多脆弱。
當得罪了真正實權在握的大人物,居然連一點招架之力都沒有。
終歸他良心未泯,不肯丢下庶母和小妾,獨自跑到外邊避禍。
見紫蘿死死拉着自己的手,唯恐一轉眼,自己便憑空消失了般。
隻好又笑了笑,強裝鎮定說道:“聽話,别鬧了。
再鬧,就來不及了。
官差估計很快就會找上門,你振作些,雲姨那邊也能少受些驚吓!”
“不!我不!”紫蘿也突然犯了擰,死活不肯放手。
主仆二人正拉拉扯扯的時候,門外已經響起了王祥焦急的聲音,“小侯爺,小侯爺。
大事不好了。
外邊來了一大堆官差,指名道姓叫你出去問話!”
“你先去塞些銅錢,讓他們别驚動了家裡其他人。
我馬上就出去!”王洵知道該來的終于還是來了,歎了口氣,低聲叮囑。
“哎!”家仆王祥答應一聲,轉身正要出去按照王洵的叮囑行事。
卻被人迎面堵了回來,“什麼事情,用得着這麼慌慌張張的。
外邊來了一隊官差又怎麼了。
你出去,告訴他們老實在門口候着。
你家爵爺正在處理家務,待會兒騰出功夫,才能讓他們進來說話!”
“哎——,啊?”王祥一時沒反應過來,還順口答應,随即便呆立在了當場。
“愣着幹什麼,還不快去!”雲姨狠狠瞪了他一眼,低聲呵斥。
轉過頭,卻對王洵露出了慈愛的笑容,“二郎,到底怎麼了,能跟我說說麼?”
到了此時,王洵還有什麼好隐瞞的。
隻好整理了一下思路,将從馬方嘴裡打聽來的細節,簡略說給雲姨聽。
末了,還不忘了補充一句,讓雲姨不要為自己擔心。
自己跟秦家哥倆交往多年,真的出了事情,秦府未必肯袖手旁觀。
“你啊,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孩子!”聽王洵滿嘴傻話,雲姨愛憐的戳了他一手指頭。
“老秦郡侯還在,秦家哪輪得到國模、國祯哥倆說了算。
即便他求了老秦郡侯,以那老人精的性子,幫不幫忙還在兩可之間呢。
你跟姨娘說句實話,最近你在外邊惹什麼大麻煩沒有?”
“沒有,保證沒有?”王洵連連搖頭,“除了昨晚跟人比武,不小心沖撞了虢國夫人的車駕外。
但她當場表示,不會追究。
并且今天上午還派人向雷大哥示好!即便翻臉,也不會這麼快!”
“她既然答應了秦家哥倆不追究,想必不會這麼快就出爾反爾!即便真的因為此事,也隻是個引子而已。
否則官府動作哪會這麼利落!”雲姨耐着性子聽他講完了,輕輕搖頭。
王洵第一次遇到靠祖上餘蔭解決不了的麻煩,眼前霧蒙蒙的根本找不到頭緒。
聽雲姨這麼一說,心裡頭登時閃起一道亮光來。
就在這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