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章 秋聲(四)

首頁
從秦家哥倆嘴裡套的話,你們可曾套了出來?” “那哥倆嫩得很。

    您回房休息後,我跟藥痕根本沒用任何手段,他們就竹筒倒豆子般把我們想知道的事情,全倒了出來!”美豔小婢香吟想了想,臉上的表情不禁有些得意。

    “那個拉住馬車的公子,是開國侯王薔的曾孫。

    家住崇仁坊,父母早喪,頭上隻剩下了一個庶母。

    名下田産、店鋪有不少,但仕途上這輩子基本沒什麼指望了!” “嗯!”虢國夫人輕輕點頭,示意香吟繼續說下去。

     “那個見了您連口水都顧不上擦的小無賴,叫做宇文至。

    是宇文家旁支的一個庶子。

    家中兩個老的俱在,但都是撒手掌櫃。

    由着他的性子胡鬧。

    依奴婢之見,今天這場亂子,恐怕就是他惹起來的。

    ” “提那小無賴作甚!”虢國夫人笑了笑,嘴角露出一絲不屑。

    見了美色心有所動是一回事,見了美色就邁不開步子時另外一回事。

    前者證明了自己魅力之威,而後者,則隻證明了那小東西自己成不了氣候。

     “剩下的幾個人就更不值得一提了!”香吟皺了下眉頭,實在想不明白今天下午遇到的人中間,有誰值得主人關注。

    反正夫人已經說過不想追究他們的責任了,問得再清楚也是瞎忙。

    況且除了秦家哥倆,王家公子,還有姓宇文的那小無賴之外,其他人把骨頭敲碎了熬油,也未必賠得起自家夫人的馬車。

     “剩下的幾個人。

    其中那個最倜傥的,就是一紙番書吓退十萬雄兵的李白!”喚作藥痕的婢女恰恰從外邊走來,見香吟回答不上夫人的問題,趕緊把握住難得的機會。

     這個自以為高明的答案,卻沒為她換回應有的贊賞。

    虢國夫人隻是搖了搖頭,笑着說道:“不過是高明一些的通譯罷了。

    如果我大唐沒有精兵強将坐鎮,就憑他一個書呆子,即便寫上一千份退番文,恐怕也會被大食人當成柴禾燒掉。

    ” “夫人說得極是!”香吟回轉頭,示威般沖着藥痕揚了揚下巴。

    “其他幾個人,比較有名的是高适和岑參。

    但都郁郁不得志,流落在京中尋找出路。

    所以,奴婢才沒太多關注他們!” “那出拳打翻驚馬的大漢呢?”虢國夫人有些不耐煩,主動詢問。

    心口突然跳了幾下,讓鏡子中的人兩腮愈發紅潤,看上去嬌豔欲滴。

     “他,他隻是一個去了職縣令的跟班兒,更沒什麼前途”香吟楞了一下,順嘴回應。

    另外一名婢女藥痕卻從虢國夫人的聲音裡,聽出了一些苗頭,趕緊快步上前,低聲補充道:“婢子問了,那人叫雷萬春。

    早年是個浪迹江湖的大俠,後來遇到了開元末年的探花郎張巡,被其心胸氣度所折服,才毅然金盆洗手,發誓畢生追随于張巡麾下!” “好個一諾千金的壯士!”贊頌的話,從虢國夫人嘴中脫口而出。

    “他住哪裡,你們問清楚了麼?” “呃!”兩個小婢女瞠目結舌,誰也回答不出來。

     “你們啊,哪裡懂得什麼是男人!”虢國夫人歎了口氣,愛憐地輕輕搖頭。

    一瞬間,臉上風塵之色盡去。

     第二天一早,王洵帶着滿肚子疑問趕到了常樂坊鬥雞場。

    誰料到平素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紮在鬥雞場裡的宇文至卻突然轉了性,居然遲遲沒有現身。

     倒是平素不怎麼出現的秦家哥倆,今天也早早地趕來了。

    與王洵互相打了個招呼,随即便吩咐健仆從身後的一輛敞篷馬車上,搬下來十幾個烏漆描金的雞籠。

     那籠子裡面的鬥雞個個體型高大,毛色油光水滑,一看就知道是花費重金專門培養出來的良種。

    雖然說朋友之間有通财之義,王洵還是上前拱了拱手,笑着謝道:“又讓兩位哥哥破費了!其實兩位哥哥不必如此,咱們的場子裡,拿得出手的“大将軍”還有好幾隻呢!” “都是朋友送的,不值幾個錢!養在家裡邊,隻會越養越頹廢。

    還不如拿到場子裡來早點接受曆練。

    ”秦國模看了他一眼,笑着給出一個聽上去非常順耳的理由。

     秦國祯年齡比哥哥小兩歲,性格也不像哥哥那般沉穩,揮了揮手,非常不耐煩地道:“二郎你說這話就沒意思了。

    我們也是場子的股東不是?怎麼也不能年年白拿分紅,出了事情卻讓你一個人擔着!” “二哥客氣!”王洵無言以對,隻好感激地抱拳。

     還不到開業時間,三個人便站在大堂裡面一邊監督夥計們收拾場子,一邊閑聊。

    随便扯了幾句之後,秦國模四下看了看,很是驚詫地問道:“怎麼沒見子達?按道理,平常這個點兒他早就來了?” 子達是宇文至的字,此刻聽秦氏兄弟提起,王洵不由得在鼻孔裡冒出一絲苦笑,“我也正找這小子呢?平時趕都趕不走,今個兒卻卻不知道跑哪去了!兩位哥哥昨晚去見虢國夫人,她沒難為你們吧?”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14396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