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人說話真風趣!”敏感地覺察到雷萬春的冷淡,賈昌依舊笑容滿面。
“賈某攔下雷大俠,并非故意惹大俠生厭。
而是有一件事情,不得不跟大俠核對一下!若有沖撞之處,還請大俠多多見諒。
”
“什麼事情?”看到賈昌始終彬彬有禮,雷萬春也不好做得太過分。
從馬背上跳下來,還了對方一個笑臉。
“我的一個朋友!”賈昌也從馬車上跳下,身手卻是與外貌極不相稱的矯健,“最近被萬年縣給抓了進去。
他叫宇文至,雷大俠應該認識這個人。
”
“沒錯。
”雷萬春輕輕點頭,後退半步,戒備地按住了腰間刀柄。
“我沒有惡意!”賈昌笑着舉起雙手,“即便有惡意,也不是您的對手。
我的确跟他是朋友,不是互相利用那種朋友。
隻是别人都當我是個矬子,所以我也不常跟朋友一道露面,免得他們覺得尴尬。
”
“你隻是少年時沒有完全長開而已。
”雷萬春覺得有些尴尬,放開刀柄,笑着表示歉意。
“我握刀已經握習慣了,所以一旦有人靠近,本能地就想做出防備。
此刻又是半夜”
“呵呵。
的确是我莽撞了。
”賈昌磊落地大笑,“個子像我這麼矮小的人,要麼是刺客,要麼是弄臣,要麼是乞丐。
的确不該靠得人這麼近。
”“在雷某眼裡,此刻你隻是賈昌!”雷萬春笑了笑,友善地回應。
對于冷淡和友善,賈昌幾乎同樣的敏感。
也笑了笑,帶着幾分愉悅說道:“在賈某眼裡,你始終都是那個急公好義的雷大俠。
不廢話了,否則雷大俠肯定又嫌我啰嗦。
我今天傍晚去了萬年縣衙一趟,見過了宇文至。
他的處境相當不妙。
我知道雷大俠和王小侯爺也曾探望過他,所以找你們商量一個萬全之策。
本打算明天一早到崇仁坊先堵住王小侯爺,沒想到半夜時在路上遇到你!”
“什麼情況?狗官又對他用刑了麼?”雷萬春心中登時一緊,沉聲問道。
“用了一次刑。
但傷得比前兩次輕了許多!”感覺到了雷萬春話語中的惱怒,賈昌低聲安慰。
“應該是王小侯爺留下的錢起了作用。
但我不知道王小侯爺的面子能管多久”
“你可有更好的辦法?”初次相遇,雷萬春不敢說自己已經在想方設法逼楊國忠出手,隻好先咨詢賈昌的解決方案。
“沒有。
”賈昌輕輕搖頭,“那張縣令本來跟我相熟,但這次,我無論許下什麼好處,他都不肯放子達一馬。
想必是京兆尹王鉷那邊盯得緊,一定得從子達身上尋找突破口。
如此,子達就等于無形中夾在了李相和楊相兩大勢力之間,随時都可以被其中一方滅口!”
“這狗官!”雷萬春的拳頭再次握緊,心中卻猛然湧過一絲無力感。
如果頭上沒有張巡這個顧忌,他現在完全可以潛入萬年縣令家中,用刀子威脅此人一番,逼他不要欺人太甚。
可現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雷萬春是張巡的心腹,惹了禍,非但自己有麻煩,連帶着張巡都得受拖累。
“所以,我想請雷大俠幫個忙!”賈昌咧了咧嘴,臉上浮現一絲苦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我可以到處托人,但無法保證子達不被人弄死在大牢當中。
衙門裡邊,喝水,吃粥,睡覺,甚至随便笑一笑,都可能要命。
他們至少有一百種辦法讓子達無聲無息地死去,屍體上卻一點兒傷痕都看不出來。
”
這點,前幾天剛剛去縣衙大牢裡走過一遭的雷萬春心裡非常清楚。
因此也不再多想,點點頭,低聲答應:“說吧,隻要雷某能做得到。
”
“萬年縣令是個進士,不可能親自到大牢裡邊下手殺人。
所以,無論哪方準備把子達弄死,都得通過以下幾位。
”賈昌四下看了看,壓低了嗓音解釋,“牢頭李老實,獄霸張三孬,還有縣尉薛榮光。
其中頭兩個人不過拿錢辦事,背後沒有什麼太硬的後台。
而萬年縣縣尉薛榮光,卻是京兆尹王鉷的家奴出身,完全聽京兆尹的命令行事。
”
“嗯!”雷萬春輕輕點頭。
秦氏兄弟昨天給了王洵一張“護官符”,裡邊很詳細地描述了京師中各方勢力之間的關系及主要人物。
薛榮光的名字在其中最不起眼的角落,着墨不多,但他現在依稀還有印象。
賈昌又向前靠了半步,将聲音壓得更低,“所以,如果雷大俠能讓薛縣尉不知不覺病上十天半個月,恐怕子達在大牢裡就會更安全一點兒。
有這十天半個月功夫,賈某即便不能讓子達脫離險地,至少也能想出辦法讓别人不敢輕易害死他!”
這回,雷萬春沒有防備他。
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