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他身後的一整團安西軍弟兄早就怒不可遏,列着隊伍沖上去,将圍攻萬俟玉薤的回纥人沖散,将自家兄弟盡數救了回來。
附近的回纥士兵大怒,顧不得繼續打劫,聚集于一處,在一名小伯克打扮的貴族帶領下,向安西軍發起了反攻。
王洵這邊無路而退,也揮動令旗,将另外三團兵馬壓了上去。
雖然人數上并不占據優勢,但打巷戰卻是安西軍的特長。
千餘弟兄們在各級将領的帶動下,結陣而進,很快,就将面前的這夥回纥兵分割成數段。
被分割包圍的回纥士卒雖然人數衆多,然而彼此間的配合卻遠不如安西軍熟練,戰鬥經驗和訓練水平亦與安西軍不可同日而語。
先是被弓箭手射得抱頭鼠竄,然後又被萬俟玉薤帶着虎翼營砍了個人仰馬翻。
剩下的大半兒兵馬見勢頭不對,慘叫一聲,撒腿跑向了城外。
“整隊,沿此處向北推。
把賊人趕出長安去!”既然已經打起來了,王洵就再無顧忌。
幹脆直接下令,以東市為起點,以沖進城中的回纥人為目标,肅清整個長安。
“諾!”陌刀手、長槊手、盾牌手、弓箭手、騎兵、步卒、辎重兵,還有從西域一直跟着王洵回援長安的藥刹水各族隊伍齊聲回應。
高舉着兵器,展開了攻擊陣列。
正在四處打劫的回纥人措手不及,被安西軍壓得節節敗退。
很快,就從東市、崇仁坊一帶被驅趕了出來,一路叫罵着向長安城的西北逃去。
王洵分出一千精銳,由宋武領着重新封鎖北側大小城門。
然後追着回纥潰兵的腳步繼續前推,路過東宮、太極宮、掖庭宮,一直将回纥人推到了長安城西北角,光化門附近。
沿途不斷遇到叛軍和**在趁火打劫,也被安西軍當做回纥人的同黨,殺的殺,趕的趕,驅逐到了光化門外。
本來已經束手待斃的長安百姓忽然見到有支隊伍跟搶劫者打了起來,也不管他們是哪個皇帝的手下,跪倒在路邊,頂禮膜拜。
王洵無暇接受百姓們的跪拜,也沒勇氣接受,隻管帶着隊伍往前推。
今晚的災難是他帶來的,如果他堅持不放走叛軍,長安城未必會這場浩劫。
如果…..
但是,沿途景象,卻打斷了他的忏悔。
皇宮沒受到任何破壞,東宮、太極宮、掖庭宮完好無損。
輔興坊和修德坊受到的沖擊很輕微,皇城東側,王洵最為關心的崇仁坊,也沒受到太大損失。
回纥人仿佛受到過專門叮囑般,特意避開了皇家和達官顯貴們的宅邸。
與皇宮距離越近,破壞越小。
越遠,則破壞越嚴重。
一路驅趕着賊寇,王洵的眉頭越皺越近。
不對勁兒,這種情況肯定不對勁兒。
但具體問題出在哪裡,他卻說不上來。
偶爾抓到幾個回纥俘虜,由于因為對方級别太低,掌握情報有限,也問不出個子午卯酉來。
安西軍向來不會對自己的敵人留情,轉眼間,又一股做氣将衆匪徒趕出了光化門外。
出了光化門,衆匪徒便四散而逃。
隻留在滿地的大包小裹,個個鮮血淋漓。
“你拿着我佩刀進城傳令,讓長安、萬年兩縣的捕快上街維持治安。
遇到趁火打劫者,盡管殺。
無論殺了誰,安西軍都替他們兜着!”王洵接下腰間橫刀,交給了護衛統領王十三。
今夜的形勢實在過于混亂,他不敢輕易再分兵進城清理殘匪。
隻能把任務交給地方捕快,希望他們能看在父老鄉親們平素供養豐厚的情面上,盡起一份責任來。
“諾!”王十三抹了把臉上的血水,領命而去。
其他一衆将領則整頓隊伍,準備迎接下一場戰鬥。
剛才大夥不分敵我的一通亂殺,已經将各路友軍全給得罪了。
誰也不清楚,下一刻會發生怎樣的事情!
沒用他們等得太久,大約半柱香時間之後,城外響起了一陣低沉的号角。
緊跟着,無數燈球火把像海浪般湧至長安城下,燈海前,回纥王子葉護手持狼牙棒,怒容滿面,“姓王的,有種你别躲?!”
“姓王的出來!姓王的出來!”
“敢作敢當,别像女人一樣躲到别人身後!”自覺受到了侮辱的回纥将士們齊聲呐喊,用唐言和突厥言,将挑釁的話語一遍遍重複。
“王某就在這裡!”王洵輕輕磕了磕馬镫,催動坐騎向前。
“請問葉護王子有何指教?!”
他在西域威名赫赫,即便單人獨騎,也讓葉護王子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後者先向自家的身側看了看,确定忠心耿耿的侍衛們都在。
然後揮了揮彎刀,張牙舞爪地說道:“你家皇帝請我們前來助戰,你怎麼能翻臉就不認人?!我剛才至少被你殺了一千名弟兄,如果你不如數賠償,休怪我不顧兩家情意!”
“兩家情誼?!”王洵從葉護王子的話語中,聽出了對方并不想跟自己拼命。
楞了楞,笑着問道,“王某怎麼沒看見兩家情誼在哪?王某剛才隻是看見,你的人在我家門口燒殺搶掠。
如果王某任你胡作非為的話,王某還能算是男人麼?”
“你家門口?”葉護王子也是一愣,旋即,想起了對方籍貫。
作為一個讀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