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隻有十七歲的年紀,王洵在心智上還遠遠到達不到一個成年人應有的标準。
連番受挫之下,多日來積累的怨氣徹底爆發,也不管什麼封四叔,封五叔在不在場了,揉掉眼睛裡的塵土,掄起木刀,兜頭朝餓死鬼便剁,“我殺了你,殺了你這缺德家夥,殺了你,殺了你”
餓死鬼十三不敢跟他硬碰,隻是一味地躲閃避讓。
封常清見到此景,又抿了口茶,笑着命令,“十三,出全力跟他打吧。
别管幾局為勝了,打得他心服口服再說!”
“是,主上!”餓死鬼聞言大喜,輪着木刀與王洵對劈起來。
這回,雙方不再點到為止,而是以一方徹底棄械投降為目的。
王洵的腿上,肩上很快就挨了十幾下,好在木刀外都纏了葛布,所以倒也沒傷筋動骨。
每次跌倒,則迅速爬起來,呼喝邀戰。
那餓死鬼十三也殺出了狠性子,出手再不留情。
招招都透着陰險毒辣。
王洵是街頭打架打出來的混混頭兒,别的本領不論,韌勁兒卻是十足十。
因此無論吃了多少次虧,也絕不讨饒。
隻管抖擻精神繼續纏鬥。
雲姨看得心疼,站在場外,眼淚直在眶子裡打轉。
封常清笑了笑,趁人不注意時低聲安慰:“你别害怕。
如果真想傷他,十三在五合之内,就能叫他再也爬不起來。
由着他們鬧去,折一折他這浮躁性子,順便也把他肚子裡的火氣也洩掉一些。
否則,從沒受過挫折的人初次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難免會憋出毛病來!”
雲姨聽後覺得有道理,隻好站展顔做笑,沖着封常清微微點頭。
封常清歎了口氣,然後輕輕搖頭,無意之間,目光中居然露出了一絲眷戀。
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時的自己,也就如王洵現在這般年紀。
與王子稚偶然相遇,結為知交。
完全忘記了了彼此之間的身份差距。
直到有一天,遇到眼前這個女子。
那時她也一樣的年青。
心中根本不看重誰是伯爵之子,誰是守門老軍之子。
可自己吃着王子稚的,用着王子稚的,又怎麼鼓得氣勇氣與王子稚相争。
于是,在某一天,告别好朋友,隻身回到西域。
功名但在馬上取。
這麼多年來,自己從一個無名侍衛,一步步當了判官,将軍,朝散大夫,節度留後,節度副使,每每走到人生的輝煌處,心中卻總有一縷遺憾揮之不去。
這麼多年來,自己身邊有過高句麗女人,大食女人,鐵勒女人,樓蘭女人,卻沒有一個女人,能掩蓋住她留下的影子。
功名但在馬上取。
後輩們富貴到手的輕松,不會明白前輩們的艱辛。
而前背們有時辛辛苦苦一生,隻是不想後代身上,重演自己年青時的遺憾而已。
一代又一代,這便是人生。
“四郎,你說得真對。
洵兒看上去真的輕松了不少!”突然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