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伴着激昂的鼓點,顔季明一行二百餘人驟然加速,純白色披風被吹起來,宛若一隻隻撲火的飛蛾。
沒有人回頭張望鼓聲的來源,也無暇回望。
地面上積雪盈寸,天空中星大如鬥。
這樣的夜晚出城踏營,根本不能指望不被敵軍發現。
這樣的夜晚出城踏營,所有人注定要一去不複返。
風蕭蕭兮易水寒。
馬蹄聲如歌,激蕩着古時的旋律。
今夜,生寒的又豈止是易水?整個燕趙大地,都在轟鳴聲中震顫。
巡夜的叛軍發現了敵情,迅速組織羽箭攔截。
一排排雕翎驟然騰空,然後又驟然撲下。
最前排的隊伍中有人中箭了,搖晃着,不肯從馬背上墜落。
第二排的弟兄迅速補上去,将受傷者擠到隊伍外圍,保持攻擊陣型的齊整。
又一排羽箭落下,射穿幾匹戰馬的脖頸。
可憐的畜生嘶鳴着跪倒,臨死之前,兀自不肯摔傷背上的主人。
馬背上的男兒在雙腿着地前的瞬間,用槊杆為支撐,騰空飛起,橫着撲向隊伍側翼。
他們這樣做可能會被摔的筋斷骨折,平白辜負的坐騎的無私付出。
然而他們,卻絕不能拖累自家的攻擊節奏。
輕傷者和未受傷者繼續向前,雙腿不停磕打馬镫,将坐騎的體力壓榨到了極限。
加速,加速,在加速過程中,隊伍被拉成光滑的錐形。
他們彼此之間靠得很近,仿佛随時準備用身體替袍澤遮擋箭矢。
他們個個緊閉着嘴巴,不讓爆烈的怒火從喉嚨裡邊噴射出來。
所有力氣都是留給叛軍的,不能絲毫被消耗在半途中。
哪怕天空中突然落下箭雨,哪怕沾有同伴體溫的血珠,就灑在自己臉上。
被馬蹄聲驚醒的叛軍,旋即被這一夥送死者的行為給徹底驚呆了。
前來偷營的燕趙男兒太少,少到當值的叛将無法下定決心向全營示警。
前來偷營的燕趙男兒來得又太急,沒等第三波箭雨落下,槊鋒已經逼近營門。
“橫槊!”隊伍正中央的顔季明終于開口,怒吼聲宛若驚雷。
當先的三名騎手,立刻将手中的長槊放平。
三尺餘長的槊鋒,借着馬速,徑直刺入厚重的木制營門。
緊跟着,騎手連人帶馬也一塊兒撞了上去。
“轟!”“轟!”“轟!”血肉橫飛,火花四濺,叛軍的營門顫抖,顫抖,搖搖欲墜。
轟!”“轟!”“轟!”“轟”仿佛看不見前方同伴的結局,又是數名男兒連人帶坐騎撞在了營門上面。
厚重的營門被熱血染紅,在白雪中紅得眨眼,紅得如火焰般妖異。
“轟!”“轟!”“轟!”十幾騎連番撞擊之後,厚重的營門被竟然被血肉之軀撞得四分五裂,悲鳴着,掙紮着,不甘心地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