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樓的買賣。
隻得撇了撇嘴,非常不屑地罵道:“才什麼時候,便跑到錦華樓來喝酒厮混。
大白天的,莫非他們就沒點兒正經事情幹麼?”
錦華樓的阿姨紅姑當年也曾是風月場上的花魁娘子,不用看王洵的臉色,就知道他在喝飛醋。
趕緊笑呵呵地湊上來,輕輕扯住他的衣袖,“二郎不要生氣麼?那些外地來的軍漢,怎麼會像二郎這般,隔上十天半個月,才能忙裡偷閑到白姑娘這裡來放松一下!這些人,在軍營裡頭都憋瘋了,見了蚊子都覺得是雙眼皮。
這不,一大早就伸長了脖子等着錦華樓開門,隻要能聽白姑娘唱一首曲子,花多少錢都不在乎!您老别跟他們一般見識,他們的錢都是拿命換回來的,早扔幹淨了早利索。
照這種扔法,估計用不了幾天,就得抱着光溜溜膀子,哪裡來滾回哪裡去了!”(注2)
“一夥外地來軍漢?哪裡來的?”聽阿姨這麼一說,王洵心裡的惱火稍微小了些,笑了笑,低聲詢問。
“好像是安西四鎮回來的。
啊喲,二郎你可不知道,這爺軍爺不好惹得很。
白姑娘本來不打算露面的,可他們說,如果白姑娘不出來獻藝,他們就要拆了這錦華樓。
為了樓裡其他姐妹的營生,荇芷她隻好委屈求全了!”望着王洵的臉色,阿姨搖晃着手帕替白荇芷解釋。
“這群粗坯!”王洵不屑地罵了一句。
心裡卻又想起昨天下午高仙芝的部将跨馬遊街,白荇芷從樓上探頭張望的情景,登時愈發覺得堵得難受。
錦華樓的阿姨唯恐惹惱了他,湊得更近了些,附在王洵耳邊說道:“小侯爺盡管放心,荇芷她知道分寸。
老身可以拿性命擔保,除了您,旁人連靠近她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是麼!”王洵無奈地笑了笑。
白荇芷幹的就是出賣歌喉與色相的營生,他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按常理,他這個氣生得的确有些不值。
可這兩天遇到的事情,就沒一件讓人順心的。
先被宇文小子騙,然後打架沖撞了虢國夫人的馬車。
好不容易抽出時間來到錦華樓尋個樂子,白荇芷又被别人搶先一步包了場子
“後院的翠竹軒還空着,要不,小侯爺先去那邊喝口茶潤潤嗓子。
反正那些軍爺有任務在身,從來在樓裡呆不長!”
“那就上去歇一會吧。
聽你這麼說,我還真有點渴了!”王洵笑着點點頭,接受了紅姑的建議。
錦華樓阿姨紅姑會心一笑,叫過兩個姿色出衆,手腳麻利的新羅小婢,命她們好生伺候王洵去翠竹軒休息。
片刻後,新羅小婢端來了新煮的茶湯,又擺上幾色時興的茶點,一人坐在王洵懷裡,笨手笨腳地用胸口摩挲他的胸口。
另外一人則擺開瑤琴,慢慢地開始撫弄。
“别彈了,今天我沒心思聽曲子!”王洵推開懷裡的小婢,意興闌珊地揮了下胳膊。
“下去吧,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兩個新羅小婢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王洵,眼淚在眶子裡打轉。
“新來的吧?”王洵終于明白了紅姑笑容後的含義,忍不住輕輕搖頭,“沒事兒。
你們兩個都下去吧。
該給的賞錢,我都照給就是。
你們跟紅姑說,我困了,想在這兒睡一小覺。
讓她沒事别派人過來打擾!”
兩個新來的新羅小婢互相看了好一會兒,才終于确信她們未曾得罪了客人。
躬了下身子,默默退了出去。
“這些人倒也知趣!”王洵懶散地依在胡床上,心中默默地想。
雖然在長安城中,蓄養新羅婦,待其長大時取其處子之身滋補,乃是一種養生時尚,但是他卻對啞巴一般的新羅少女提不起什麼興趣。
況且大白天的,萬一白荇芷那邊早早散了場子尋過來,恰恰自己又在這裡跟新羅女人混戰,撞到一起,恐怕彼此面子上都不大好看。
亂七八糟地想了一會兒心事,他倒真的有幾分倦了。
又不想大白天睡覺,便下了胡床,信手推開了窗子。
缺了一道阻隔,院子裡的喧鬧聲立刻傳了進來。
王洵豎着耳朵聽了聽,依稀聽見距離自己的房間不遠處,隔着片竹林,一間小樓裡有個熟悉的聲音婉轉吟唱道:“秋來四面足風沙,塞外征人暫别家。
千裡不辭行路遠,時光早晚到天涯”
四下裡轟然叫好,喝彩聲中,琴曲漸轉激昂。
白荇芷聲音也由低變高,壓過了四下裡的所有嘈雜,“漢兵出頓金微,照日明光鐵衣。
百裡火幡焰焰,千行雲騎騑騑。
蹙踏遼河自竭,鼓噪燕山可飛。
正屬四方朝賀,端知萬舞皇威。
少年膽氣淩雲,共許骁雄出群。
匹馬城南挑戰,單刀薊北從軍。
一鼓鮮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