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如實向縣令大人彙報!”孫仁宇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無奈地點頭。
“還有哪幾件案子,你且揀緊要的說來。
隻要做過,想必王家也不會抵賴,日後傳揚出去,也省得有人說我們王家仗勢欺人!”
這都不叫仗勢欺人?還什麼叫?孫捕頭在心裡暗罵,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
理理思路,吞吞吐吐地說道:“還有,還有就是今年春天,幾個勳貴少年當街調戲民女不成,下手打死其兄弟的案子!”
“那可不是我幹的。
我跟姓蕭的一點關系都沒有!”王洵聞聽,氣得立刻站了起來。
雲姨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稍安勿燥。
然後笑眯眯地沖孫捕頭問道,“你聽到了?要不要洵兒再重複一遍?”
“不必,不必!”孫捕頭趕緊擺手。
“爵爺的話,小的已經牢牢記在心裡了!”
“還有呢,繼續說?”
“第三件,好像是渭水河那邊強買别人田莊”
“那家莊子遭了水災,原主人自己要賣。
當時出價的幾個人,我是最高的!”見孫捕頭被雲姨制得服服帖帖,王洵膽子也慢慢壯了起來。
“公平買賣,在地方上備了文案的。
”
他自己說是公平買賣,人在矮檐下,孫捕頭哪裡敢争。
緊跟着,在雲姨的督促下,将自己所知道的案情一點點慢慢說出,其中大部分跟王洵都沒什麼關系,但其中有幾件,王洵或者在場,或者從中替朋友出頭,怎麼摘也摘不幹淨。
但好在都不是什麼人命關天的大案,所以雲姨在旁邊幫忙搪塞幾句,也就讓孫捕頭諾諾稱是了。
堪堪問了将近一個時辰,見孫捕頭嘴裡已經掏不出太多幹貨了。
雲姨也不為己甚,命令小厮王祥出門取來一個托盤,指了指,沖着孫捕頭說道:“既然你肯來給王家送信。
大熱天的,總不能讓你白跑。
這裡有幾錠小元寶,拿回去跟弟兄們分了吧。
雖然不多,每人買碗酒吃總也夠了!”“不敢,不敢,小的不過是跑了趟腿兒,怎能收夫人的賞呢?”轉眼從上門問罪的公差,變成了王洵的同黨,孫捕頭一時難以适應。
但看到托盤裡白亮亮的顔色,雙目中立刻放出齊刷刷的亮光。
白銀在大唐并非法定貨币。
但官場上送禮,和民間大宗貨物結賬,已經開始使用白銀。
此刻一兩足色白銀拿出去,在市面上足夠換到一千八百枚開元通寶。
若是天寶年間增鑄的那種,則能換到兩千一百多枚。
這一盤銀錠,足足有二十枚多枚。
每一枚,看大小都有二兩重。
五十兩白銀,按實際俸祿的話,孫捕頭掙上十年都未必能掙到。
也難怪他立刻見錢眼開。
既然拿了人家的錢财,就不能再對付了事。
道過了謝,孫捕頭雙手将托盤接過,仔仔細細将上面的紅布蓋嚴實,然後四下看了看,壓低了聲音說道:“夫人,今日之事,小的多有得罪。
但小人的确是奉命而來,而我家大人,估計也是奉了上頭的命令,實際上,如何問案,他自己未必能做得了主。
今天小的可以回去跟我家大人說,爵爺去鄉下打獵去了,恰好不在家。
但改日我家大人若是無法向上頭交差,他那個人的性子夫人想必也有所耳聞,向來是隻看眼前,不管将來!”
“不妨,你能提前來給王家送個信兒,我們母子就感激不盡了!”雲姨笑了笑,胸有成竹地擺手。
“來人,把這件傳家之寶給孫捕頭看看。
讓他回去之後,也好向萬年縣令交差。
”
“是!”王祥答應一聲,從桌案上雙手捧起一個不甚起眼的錦盒,舉在眉間,捧給孫仁宇過目。
見王祥的模樣如此鄭重,孫仁宇也趕緊肅立站好,捧着受賄得來的銀子,踮起腳尖,向錦盒裡邊張望。
隻見裡邊放了一個比錦盒還要不起眼的鐵牌子,上面用隸書陽文雕了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免”。
晃了兩晃,孫捕頭将銀子放在地上,雙膝跪倒。
恭恭敬敬沖着錦盒磕了三個頭,然後慢慢站起來,臉色像死人一般慘白,“小的今天真是瞎了眼,居然敢到開國元勳家裡來找死。
謝郡君夫人大人大量,饒小的不死。
夫人放心,今後無論衙門裡有什麼不利于小侯爺的動靜,小的隻要得到信,肯定立刻親自給您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