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漢子一看,是幾位俠士,忙賠笑道:“爺,您想打聽哪啊?小的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程秀玉道:“我問你,八大胡同在哪兒?”
這漢子一聽,他們要去八大胡同,笑道:“爺!北京八大胡同有八條,不知您幾位想到哪一條?”
程秀玉道:“我們隻是想逛逛!”
這小子一聽,樂啦!嘻嘻笑道:“爺!我剛才赢了福華-票,也正想去八大胡同呢,那咱們一塊走吧!”
“好!那你帶路吧!”
剛好,這小子赢了錢,正想去松松腿,把她們帶去了胭脂胡同,這胭脂胡同,是八大胡同最低級的去處,列為第四等,所謂進門倒,可是這幾個丫頭不知,隻有随着他走入胭脂胡同啦!
她們随這小子進了桂花班,進了院子!
大茶壺一見,豁!居然一次來了五個,忙扯着嗓子嘲“小紅、小綠、小蘭、小荷、小花打簾子見客啦——”
就見從每個房間走出一位姑娘!
有位姑娘拉着同來的這位漢子,就進了房!
其餘的也分别把她們拉入屋裡!
時玉镯進屋之後,仔細打量這位姑娘,見她臉上脂粉有銅錢厚,眼角全是魚尾紋,少說也有四十多了!
再看屋内,隻有一床、一幾,兩把椅子!牆上挂滿了綢質的春宮畫,叫人看了惡心!
時玉镯問道:“姑娘,八大胡同不是講究琴、棋、書、嘲詩、酒、花麼?怎麼是這個樣子?”
這位老妓,一進門就忙着脫褲子,根本沒聽她說什麼,褲子脫了之後叫道:“快!卡緊,不然時候到了你得補票!”
時玉镯看她上身沒脫,隻脫了褲子,再一看她那下身,哪是人穴?簡直是黑地獄,大陰唇已經全黑了!
那妓女道:“爺!可憐可憐吧!過了時候你要不肯付雙倍價錢.我,又要捺皮鞭子了!”
時玉镯詫異問道:“怎麼,妓院不是講究琴、棋、書、畫、詩、酒、花麼?怎麼.一進門就幹肮髒事兒?”
“爺!那琴、棋、書、畫、詩、酒、花,是石頭胡同清吟小班或書窩中的事,那是上等班子,聽歌聽唱,那要到韓家潭,那是中等班子,這胭脂胡同是下等班子,也叫進門倒,您沒聽過麼,胭脂終古不知愁。
”
“啊!逛窯子還分三六九等啊?”
“爺!窯子姑娘雖然都是苦命人,我們是苦中更苦的在人間十九層地獄,給閻王老子挖煤!”
“好!你不用緊張,你們這裡一次多少銀子?”
“打炮一兩,住夜三兩!”
“那我要贖你出去呢?”
這個妓女想了想道:“老鸨子恐怕得要二百兩銀子才放人!”
“二百兩?一個大活人,隻值二百兩?”
“大爺,您以為一個妓女能值多少錢哪?像我們這末等娼窯,買進來的時候,也不過幾十兩罷了!”
“你們一天接幾個客人?”
“幾個?我剛來的時候,一天就二三十,到如今老了,一天作不到十個還挨皮鞭子呢!”
“老鸨子真黑心,你們這班子裡,有幾個姑娘啊?”
“您沒看這兒有門簾的共六間麼,每間一位!”
噢!時玉镯這才明白,為啥剛才大茶壺喊,打簾子見客,原來妓女的房子全有門簾,于是道:“你叫老鸨子來,我為你們贖身!”
這老妓女忙磕下頭去,口中道:“謝公子爺的大恩大德。
”爬起來,去找老鸨子!
再說小慧她們。
小慧一進屋,見牆上四周挂的全是低級的春宮畫,看了就惡心,再聞聞床上那床棉被,又騷又腥,簡直要吐,扭頭就想往外走!
這個妓女見她要走,真急了,一把抓住她的腰帶,卟通跪了下去,道:“爺!可憐可憐我們吧!”
小慧知道,她是要錢,忙問道:“要多少錢?”
這妓女道:“打炮一兩!”
小慧給了她一兩銀子,扭頭又要出去,這妓女仍拉住她不放!
“錢都給你了,還拉着我幹什麼?”
“爺,您得待一會兒,不然這麼快出門,叫他們看見了說我得罪客人,您走了之後,我又是得捺一頓好打!”
“那得待多久?”
“您最快也得等杯茶的時間!”
“咳!給了錢還不行,還得等杯茶,沒法子,為了不使你受皮肉之苦,等吧!”她捏着鼻子,又等了五分鐘。
再說程秀玉,她穿男裝慣了,把逛窯子當成了逢場作戲,倒是處之泰然!
一進門,姑娘就脫了褲子催他卡緊、卡緊!
她笑道:“我說姑娘啊,慌什麼?那進門倒多沒情調啊!”
“爺,您不知道,時間過了,那得給雙倍價錢!”
“多少時候算超鐘啊?”
“一刻,超過一刻得加倍,再超,還要加!”
“那你們一刻,多少銀子啊?”
“一刻以内,一兩!超時照算!”
程秀玉掏出十兩紋銀,給了她道:“聊會天,夠了吧!”
“夠、夠!有多的,您有這麼多銀子,何不住夜,這兒過夜才三兩銀子!”
“不必了,我隻是想得點人生經驗,今兒個到你這兒來,純粹是為了開胃,把褲子穿上吧,我不會同你玩真的!”
“那……”
“錢哪!全給你啦,除了交帳的之外,賞你啦!”
這個妓女,穿好了褲子,忙行禮道:“謝大爺恩典!”
程秀玉站起來,看牆上的春宮畫,俗稱避火圖,頭一幅,是一對裸身男女、相對視,不知是哪位客人無聊,在上面還給寫了評語:
芳氣噴襲,肌理膩潔,
拊不留手,規前方後,
築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