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樓是最難對付的,他想了想,便順暢地交代:“是一位長的很俊的大哥哥,他告訴我你這裡在收鬥雞,并且說隻要把鬥雞賣給你,你就一定會看中我的才學把我留下來。
”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說起才學兩個字的時候,居然是一副驕傲的模樣,江小樓和郦雪凝對視一眼,不禁笑了。
江小樓追問道:“你說的那個大哥哥生的什麼模樣?”
小男孩眨巴了兩下眼睛道:“身量很高,長的很俊,而且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招搖過市,好多姑娘都在悄悄的看他。
”
江小樓腦海中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一個人,是他!
郦雪凝看着男孩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挺了挺胸脯道:“我大名叫陸頑,小名叫丸子。
”
“丸子,這真是個好名字,好記又可愛。
”小蝶噗嗤一聲樂了。
江小樓頭腦中心念急轉,面上神色如水:“我的确是需要人為我養雞,這樣吧,你就留在這裡。
當然我不會虧待你,除了供應一日三餐,每月發月錢,你還可以和飛将軍在一起。
當然,你要替我照顧好這一百隻雞,人手不夠我可以給你調,你能夠承擔起這個責任嗎?”
丸子認真地想了想:“沒有問題,不過那些人必須聽我的号令,否則你若是不在,這些雞養死了我可賠不起。
”
江小樓見他如此機靈,如琉璃般的漆黑眼睛眨了眨,未語先盈盈而笑:“你放心,我不會叫你賠的。
”
丸子哼了一聲,傲嬌道:“誰知道,這世上食言而肥的大人可多了。
”
江小樓被他這番童稚的言語逗樂了,随即轉過身看了一眼那些鬥雞,唇就凝了一抹冷笑:“那可不會,這些雞對我來說是十分重要的,無論如何都不可以出任何的差錯。
”
午後的陽光透過枝葉間的縫隙落在她的面上,多了一層淡淡的陰影。
丸子并不是在吹牛,這一百隻雞他管的很好,甚至很有章法。
他把這些雞簡直當成士兵一般在訓練,每次江小樓來看的時候,這些雞士兵們就會按照本身的強弱自覺排成整齊的隊伍,輪到自己的時候就飛撲上去決鬥。
江小樓唇畔牽起笑影:“丸子,看不出來你還是個雞神童。
”
丸子似是聽出了這話中的嘲諷之意,他不由咧開嘴巴:“你可别小瞧我,現在我管着這些雞,将來我還要管千軍萬馬,我要做大将軍!”
江小樓聽了這話,定定地看着丸子。
丸子被她看的有點心裡發毛:“你這樣看着我做什麼,以為我在說大話嗎?”
江小樓卻搖了搖頭,摸了摸他的腦袋,竟然柔聲說道:“沒什麼,我隻是希望将來有一天你可以夢想成真。
”
從雞舍出來,天空飄起了雨絲。
小蝶撐起竹傘,江小樓正預備上馬車,卻一眼瞧見對面街上一家鋪子門口站着一個白衣男子。
風陡的撲來,揚起他的袍袖烈烈飄拂,一頭烏發被雨打濕,透出一抹狼狽,卻仍是俊眸如星,玉面勝春,眉梢眼角遮不住的風情。
江小樓一眼認出此人,心猝然收緊。
他轉過頭,恰好望進江小樓的眼底,便隻目不轉睛的望住她,唇角輕輕上挑,笑容純良。
分明是男子,偏偏眼若柳葉,笑起來彎彎的,俊美得讓天地間再沒了其他顔色。
江小樓的心輕輕一跳,眼底壓抑着靜靜的譏諷,卻隻是轉頭上了馬車,再不回顧。
馬車的簾子輕輕落下,遮住了顧流年灼灼的視線。
不管此人到底是何居心,她都不預備與他正面交鋒。
很快,京城多了一座養雞坊的事情就傳揚了出去,人人都知道在京城東三坊的小巷子裡有一個雞神童,他養的雞非常聰明,能征善戰,凡是出戰無一不赢。
于是,人們争先來目睹這些雞的風采。
在大周,鬥雞算是普及率非常高的活動,不光在民間擁有大量的擁泵,即使是在皇室貴族和朝廷官員中也大受歡迎。
有錢人不光要比金錢權利,有時候還要靠這些雞為自己争口氣,因為鬥雞而引發矛盾也是常有的事。
自從這裡養着出色鬥雞的消息傳揚出去之後,無數人捧着自己的雞來找雞神童決鬥,卻都紛紛慘敗。
當消息傳到楊閣老這裡的時候,已經是五天之後的事了。
他聽了别人的傳言十分興奮,親自前來觀看。
這一天又是雞坊鬥雞的日子,楊閣老進場之後,隻看到一個小童引導群雞氣宇軒昂的走到場地旁邊,在他的指揮下,那些雞進退有度,顧盼神飛,尤其是那隻叫做飛将軍的雞,果真猶如戰場上的将軍一般勇往直前,所有試圖與他戰鬥的鬥雞都被他啄的雞血長流。
每一次戰鬥結束,這位雞神童就命令手下的群雞按勝負排隊,接受大家的檢閱,然後再整齊劃一的回去,如此一來,大家不免情緒激動,大聲叫好。
楊閣老大感驚奇,吩咐人将丸子招到自己身邊來:“這隻飛将軍多少銀兩?”
丸子挺直了腰闆道:“這隻飛将軍是我好不容易才培養出來的,不管你出多少銀子我都不賣!”
事實上,好的鬥雞千金不換,那白衣大哥哥給了他一千兩,讓他用一百五十兩的價格把飛将軍賣給江小樓,這句話他連江小樓都沒有說過。
現在面對着楊閣老,他更是無所畏懼,不管對方出多少高價,他都始終不肯把雞出讓。
楊閣老不由惱火起來,可是對着一個孩子他實在不好較真,仔細看了一眼那鬥雞,越看越是喜歡,卻又不好多說什麼,獨自在場地上繞了兩圈,不得不準備掉頭離去。
此時卻突然聽見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閣老若是喜歡,就請帶回去吧。
”
楊閣老一愣,随即不敢置信地轉過頭來,當他看到江小樓從陽光下走出來的時候,幾乎以為自己看到了鬼魂,一下子臉色發青:“是你,你還活着?”
江小樓笑容溫柔:“閣老覺得我這樣的人會輕易死在護城河嗎?”
楊閣老愣了半響,終于轉過神來,口中啧啧稱奇:“我真想不到,真想不到啊!你沒有死,可是太子妃的幼弟卻受了重傷,被陛下重重申斥,如果讓他知道你還活着,隻怕不會輕易放過你。
”
江小樓笑容如常,并無一絲畏懼:“既然我敢出現,就不怕他實施報複,更何況蔣公子隻怕沒有任何理由再找我的麻煩,縱然他想,蔣太傅也不會準。
再說,閣老并不是那等碎嘴的人,今天我以鬥雞相贈,希望閣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