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覺心驚肉跳,遍體生寒,心念急轉下,淚水一滴、一滴落在前襟,尖尖細細的下巴微擡,眼圈徹徹底底紅了:“殿下,若是連您都舍棄了我,那我要如何自處,還有腹中骨肉……”
太子原本寒涼刺骨的眼神慢慢變得柔和下來,心頭閃過一絲猶豫,卻還是輕輕将她扶了起來,柔聲道:“你是有身子的人,何必在意這些微末的小事。
你放心,我會把一切平穩順利的解決。
”
太子妃依舊捧着茶盞,巧妙地彎起唇畔,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冰冷徹骨。
門外進來一名藍衣婢女,輕言細語地禀報道:“太子殿下,有客求見。
”
太子不耐煩地轉身:“這麼晚了,是什麼樣的客人?”
婢女将拜帖舉過頭頂,恰巧放在太子手邊。
太子看了一眼,神色微冷:“讓他進來吧”。
不一會兒,婢女便引着一個深青色長袍,瘦削精幹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動作利索地向太子行禮:“草民見過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
謝瑜吃了一驚,不由驚詫道:“管家,你怎麼會來這裡?”
管家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狀若恭敬地垂下頭去:“老爺聽聞四小姐就在太子府,又傳出了喜訊,便命奴才特地來向小姐道一聲喜。
下午奴才就到了,隻因殿下去赴宴,便一直在門房候着。
”
謝瑜雖然心頭依舊疑惑那帕子,面上卻不禁浮起一絲微笑,謝府不過是尋常商戶,當然要尋找一切機會來攀附自己,隻是這樣一想,她的唇畔便露出三分笑容,語氣也有些親近道:“替我多謝父親,他有心了。
”
話音剛落,就瞧見管家躬身說道:“不隻如此,老爺還叫奴才特意帶一些禮物來給小姐。
”
太子淡淡道:“禮物都送去側妃住處吧。
”
管家卻輕搖頭道:“老爺吩咐一定要當場打開。
”
太子蹙起眉頭,太子妃卻輕笑:“難為謝家老爺如此多禮,擡進來吧。
”
謝府管家拍了拍手掌,立刻便有四名随從擡了兩大箱子進來,第一個箱子打開滿是尋常的金銀珠寶,珍珠玉器,管家道:“這是我家老爺送給殿下和太子妃的禮物。
”
太子點點頭,道:“第二個箱子裡裝着什麼?”
管家低下頭去:“隻是四小姐的一些舊物。
”
太子妃不覺訝異:“謝老爺也太多慮了,太子府什麼沒有,從前做女兒時候穿的那些衣裳和首飾就不用帶來了。
”
謝瑜輕輕蹙起眉頭,不知為何心頭浮起些許不好的預感,下意識正要阻止。
管家卻不言不語,快步走到那箱子前,豁然一下子打開。
太子妃隻瞧了一眼,立刻站了起來:“這是什麼?”
空氣陡然一下子緊張起來,壓得謝瑜臉色微變,幾乎無法呼吸。
管家垂眸,淡淡地道:“回禀太子妃,這是四小姐出家的時候特意縫好的尼袍,隻是她未正式落發也未受戒,庵中的師傅說這東西不可以繼續留下。
老爺便讓奴才拿來物歸原主,請四小姐收下吧。
”
看着那黑色的尼姑袍,太子臉上瞬間出現了一絲惱恨,他轉頭盯着謝瑜,眼睛一瞬不瞬:“謝康河這是什麼意思?”
謝瑜臉色刷得一下變了,她顫抖着嘴唇,隻覺得心頭涼意一層層的漫上來,幾乎要将她徹底淹沒。
管家卻是低眉順眼,神色平靜:“四小姐犯錯,罪證确鑿,老爺為此重重懲罰她,讓她去庵堂落發出家,常伴青燈古佛,以贖弑父之罪,誰知她卻半途逃了出來,甚至進了太子府。
老爺托我向太子緻歉,養女不教父之過,但謝瑜生性卑劣、道德敗壞,他已無力管教,以後謝瑜與我謝府再無相幹,若有犯錯,請殿下自行管束。
”說完,他便深深行了個禮,慢慢退了下去。
他的神态極為恭敬,可說的話卻語調如冰,把整個氣氛一下子破壞殆盡。
太子胸口氣得一顫一顫,幾乎恨不能把人追回來碎屍萬段,但他忍住了,謝康河的用意很明顯,他是再也不會承認這個品德敗壞的女兒了。
太子轉過臉,目光落在謝瑜的臉上。
謝瑜的脖頸之間還戴着寶石項圈,發間金簪是由四十八根比發絲還細的金線拼成,紅燭下顯出一片光華璀璨,越發襯得面色如玉、容顔絕美。
平日裡太子總是會被她這副模樣迷得神魂颠倒,可現在他卻覺得有一頂沉沉的烏雲壓了下來。
謝瑜一直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被冤枉,但一個父親何至于用這樣決絕的方式來冤枉她,甚至把尼袍送到太子府……這根本于理不合。
“剛才那管家說謝側妃弑父是什麼意思?”太子妃微微挑起眉,一雙眸子幽幽沁着冷光,卻是轉向太子,“殿下,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誤會,天底下還有敢于殺害父親的女兒,此等違逆人倫之舉,實在是太過可怕了!”
謝瑜嘴唇發抖,聲音亦是虛弱無力:“殿下,我早已說過是他們在冤枉我,弑父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呀!殿下,你好好想一想,我一個柔弱的女子,又怎麼會下此毒手……父親分明是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