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憲兵已經正呈扇面向自己包圍過來,而陳恭澍和掩護組的成員已經連個人影都不見了。
……
在前門大街兩側的小巷胡同裡,一股強烈的躁動在漫延,人們沖出院落,沿着胡同奔跑着,洶湧的人群猶如千百條小溪彙入奔騰的大河,轉眼間,南北走向的前門大街兩側的街道上便擠滿了人群……
很多人氣喘籲籲地跑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人們在互相打聽:“爺們兒,出什麼事了?”
“好像是犯人遊街,瞅這路子是把犯人拉到永定門外槍斃,哎喲,過來啦,是個女的……”
文三兒站在最後面,背靠着一家店鋪的磚牆,他努力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向前看,發現大街兩側都站滿了警察和日本憲兵,馬路中間緩緩地駛來幾輛卡車,頭一輛卡車的車鬥中央立着一塊巨大的木制門闆,門闆上好像有個人……
楊秋萍的身體呈“大”字被粗大的鐵釘釘在門闆上,使用的鐵釘竟然是棺材鋪為釘棺材蓋而專門打制的那種粗糙巨大的方形鐵釘,楊秋萍的四肢被牢牢地釘在門闆上,她低垂着頭,長長的頭發垂落在胸前,門闆上濺滿了已經凝固的鮮血……人群中發出一片驚恐的叫聲,站在最前排的一個中年女人竟然當場昏倒,身邊的人七手八腳地将昏厥的女人擡到後面。
大街兩側的人群突然變得鴉雀無聲,人們被這恐怖的景象震驚得屏住了呼吸……
文三兒終于認出來了,這不是那個女學生楊秋萍嗎?她怎麼成了這副模樣?這丫頭犯了什麼事兒?文三兒兩腿發軟,漸漸地順着磚牆滑坐到牆根兒裡。
身穿警服的方景林站在大栅欄東口的街面上,靜靜注視着駛近的卡車,當卡車駛過他身邊時,方景林的臉色變得鐵青,雙手在微微顫栗,他努力控制住自己向身邊擔任警戒的同事們看了一眼,他發現巡警們的臉色也變得灰白,微微垂下了頭……方景林知道,這是一群最冷酷的人,他們的職業就是用暴力使人就範,對流血和死亡已經司空見慣,世界上很難有什麼事情能引起他們的憐憫,可是今天,這些巡警們也被眼前的慘景震懾以至于失去了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