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澈的瓦赫河水在他們腳下們泊地流淌。
蘇澤娴靜地拿起針,在她的十字布上又開始了刺繡,弗朗茨則下意識地左右揮動他的釣魚線,繼而任線順流漂浮。
魚在水中作弄出變幻莫測的漣漪,一個接一個地在軟木浮标周圍形成一圈圈水紋,而魚鈎則垂在水底,紋絲不動。
弗朗茨間或說上一句,頭也不擡:
“魚上鈎了,蘇澤。
”
“是真的嗎,弗朗茨?”蘇澤停下手中的活兒答道,眼睛熱切地瞟向釣魚線。
“嗯——沒有,”弗朗茨又道,“我隻是感覺到它在動,我判斷錯了。
”
“魚是上鈎了,弗朗茨,”蘇澤給他打氣,聲音清脆悅耳,“記住,在适當的時候收線,你總是收得太遲,所以魚就趁機溜走了。
”
“你願意替我收線嗎,蘇澤?”
“那還用說嗎,弗朗茨。
”
“那把你那塊布遞給我。
我們來瞧瞧,我到底是擅長于做針線活呢,還是擅長于擺弄釣魚線。
”
女孩的手抖抖索索地抓起釣魚竿,她的情人則有闆有眼地做起針線活來。
幾個鐘頭來,他們互相說着些體貼的話兒,心也随着浮浮沉沉的軟木浮标七上八下。
他們依偎而坐,共同傾聽着小河輕言細語的訴說。
你說,他們能忘記這些美好的時光嗎?
夕陽西沉。
盡管蘇澤和弗朗茨同心協力,魚還是一條也沒有上鈎。
它們非但沒來獻殷勤,反而似乎在嘲笑這兩個對它們積了一肚子怨氣的年輕人。
“下次我們的運氣會好些。
”蘇澤安慰弗朗茨,因為年輕人正氣鼓鼓地将完好無損的魚餌扔到一旁。
“但願如此。
”弗朗茨答道。
他們并肩走上回家的路,一路上像在他們面前鋪展開來的影子一樣,默默無言。
落日的餘晖灑下來,蘇澤顯得格外的高,而弗朗茨則顯得格外的瘦,酷似他手中那根長長的釣竿。
他們到了鎮長的府邸。
地面綠草叢生,誰也沒想過要将它們連根拔掉,因為它們可以為踩在上面的腳步聲消音。
正要開門,弗朗茨想起該對蘇澤說了:“蘇澤,你知道的,那天越來越近了。
”
“是的吧,弗朗茨。
”女孩答道,垂下眼睑。
“是的,”弗朗茨道,“再過五六年——”
“再見,弗朗茨。
”蘇澤說。
“再見,蘇澤。
”弗朗茨答應道。
門關上了,年輕人穩步走向他父親的住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