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可忍,加入了抵抗土耳其人統治的行列,并為此獻出了生命。
那時候,就連馬涅這樣荒涼的地方也無法逃避土耳其人的耳目。
父親不在了,沒人教導兒子,母親很本管不住他。
尼古拉-斯科塔就離家出去闖蕩江湖,靠他天生的水手本能,開始為一些海盜船幹活。
兒子棄家出走已有十年光景,六年前,母親也離開了這兒。
據老家的人說她偶爾也回來一趟,至少有人看到過她,隻是她呆的時間很短,也不和任何人打交道。
尼古拉-斯科塔在此之前從沒回來過,盡管他駕船經過馬涅一兩次,可從沒産生過看看懸崖邊上那間簡陋小屋的願望,也不想知道荒廢的小屋變成了什麼樣。
他從不提起他的母親或是問問她是否回過家。
其實,在這場希臘被鮮血浸染的戰争中,他不可能沒聽到過安德羅妮卡-斯科塔的名字。
如果他的良心沒有完全泯滅,也許這個名字會讓他感到内疚。
今天,尼古拉-斯科塔在維地羅泊船,可不僅僅是為了補充十名水手,他還有一個願望——不能隻說是個願望——應該說是一種迫切的本能,他自己對此也許并不十分了解,受着本能的驅使,他感到需要最後去看一眼他的家園,要再踏上他出生後第一次接觸到的土地,再呼吸一次那圍在栅欄裡,當他呱呱墜地時第一口呼吸到的空氣。
對,這就是他為什麼要攀上懸崖小路,為什麼在深夜來到這圍牆圍着的地方。
他站在那兒猶豫了一會兒,他的心也沒有完全變得冷酷無情,當熟悉的過去清晰地出現在眼前時,他的心還是感到震撼。
尼古拉-斯科塔就這樣站在廢屋的大門前,裡面一團漆黑,寂靜無聲。
“進去吧!對,尼古拉-斯科塔,進去!”
這是尼古拉-斯科塔第一次開口說話,其實也不過是低聲嘀咕,好像怕被人聽見或是引起某些情景的重現。
隻要跨過圍栅,這很容易!栅欄早就斷裂,門梁柱一直傾到地面,連門都不需要推一下。
尼古拉-斯科塔跨過栅欄,站在了屋子面前,被雨水侵蝕的屋檐下挂着幾件生繡的家什。
突然,一隻灰林枭怪叫一聲從掩住門檻的一叢侞香黃連本裡飛了起來。
尼古拉-斯科塔又猶豫了一下,他迫使自己把目光堅決地移向最後一間屋子,對自己暗暗生氣,感到有些内疚。
要說他有些感動,也同時有些氣惱,總覺得這老房子在抗議他、詛咒他。
他想在進屋前先繞着房子轉一圈,就像小偷在進屋偷盜前先偵察地形一樣。
他沿着斷裂的牆壁,繞過長滿青苔,已經風化了的尖屋脊,用手摸索着松動的石頭,仿佛在試探這墳墓般的屋子是否還有生命,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