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破喬妝命要傷。
小姐一洩何足惜,擔驚猶恐害爹娘。
我原說,皇甫府,威威赫赫椒房戚,國舅兼封忠孝王。
諒來不緻傷身命,決無坐視你招殃。
況千金,欲全身體改妝扮,并非是,逾牆鑽穴去他方。
不過是,念他守義情非薄,必然要,追求元配結鸾凰。
小姐總雲無緊要,一世為官也不防。
皇甫芝田已受室,斷無絕代乏兒郎。
何勞芳意空焦急,他那裡,夫榮妻貴好風光。
你如今,父掌當朝夫作相,诰封一品正妻房。
家中諸事由卿意,誰敢前來道短長。
我勸你,從今休信南柯夢,撇下風花雪月腸。
若歸皇甫家中去,也無非,排列金钗數内行。
言詞激切難為主,奴家是,終朝暗裡動悲傷。
雖然西貝夫和婦,唱随之禮豈相忘。
小王爺,那日書齋要發暈,梁素華,恨不能,立時步出訴端詳。
一席閑言天色午,辭親各自轉歸房。
講到十月初旬,康員外家送過催生禮物。
孟大夫人親自到王親府内,蘇淑人亦移于靈鳳宮中,守着娘娘早晚臨月。
乳娘穩婆俱已在宮伺候。
小春十六夜黃昏,娘娘腹内欠安甯。
穩婦進宮将脈診,淑人忙去備人參。
端正送來無半刻,子時産下一千金。
母女平安人盡樂,輝煌燈燭亂紛紛。
東西兩院齊來到,輕移蓮步進宮庭。
俏語低聲呼姊姊,春尖輕曳帳銷金。
笑顔雙頰連稱喜,此時玉體可康甯?王爺随後來靈鳳,隻因歇宿在西庭。
步近床邊身坐定,萬分撫慰語溫存。
移時手捧嬰兒起,東西兩院細觀睜。
王爺,你看小郡主生得好齊整哩。
你看她,面似芙蓉初出水,眉如新月一彎長。
秋波顧盼真聰俊,小口櫻桃含笑藏。
分明竟像娘娘貌,毫無半點像侯王。
不像孤家,倒像二位不成?女兒自然像母,兒子必該像父。
說笑閑文天已明,家中恭喜亂紛紛。
三朝滿月俱豐盛,新朋世誼盡登門。
喜幸府中宮殿廣,幾處梨園演戲文。
中宮頒賜諸般物,太後娘娘賜寶珍。
太王爺,洗衫之日題芳諱,德容二字作閨名。
但願伊,言恭賢惠齊兼備,大紅全帖寫泥金。
命人送上王妃看,娘娘稱贊好芳名。
孟太夫人回府第,小王爺,仍然安寝正宮門。
韋勇娥,臘月初三生一子,太王妃,親身去望女螟蛉。
産中身體多康健,毋須慈母費清心。
兔走鳥飛忙似箭,一聲爆竹又新春。
文官武将齊朝賀,士庶黎民祝太平。
皇甫第,夫妻父子團圓樂,酒筵設席款佳賓。
靈鳳碧鸾真熱鬧,引過孩兒去看燈。
吹彈歌唱宮娥輩,逢迎公子與千金。
惟有西宮劉郡主,終朝抑郁暗傷神。
自恨前生作了孽,薄命紅顔不育麟。
兩宮俱得男和女,看來隻我少收成。
發心虔誦觀音咒,祈求天賜玉麒麟。
持齋吃素常行善,言語之間存好心。
直等到,三九之年生一女,還虧她,志誠感格動天庭。
有孕在身将兩載,臨盆坐草受虛驚。
隻因為,前生未作賢良女,罰伊暗裡受災星。
奉勸世人須檢點,昭彰天理甚分明。
幾句言詞歸正傳,燕玉終身不再雲。
講到江進喜年餘元事,日在書房中用功。
真所謂福至心靈,倒也粗通文墨。
忠孝王早為納監,今适有廣東貂州府保昌縣典史缺出,忠孝王即保舉了江晉義。
進喜二字,易作音同字樣。
少年天子愛功臣,因而十奏九依承。
一聲旨下頒該部,着伊看驗領憑人。
少華俯伏重申奏,江晉義,還祈給假要完姻。
成宗皇帝微微笑,他是卿家何等人?要你如此關心切,你可将,始末情形奏朕聽。
臣啟陛下:念少華,昔年夜宿在劉門,劉奎璧,命伊舉火小春庭。
幸虧晉義通消息,将臣釋放去逃生。
受伊恩德無從報,故而保舉這前程。
他娘現在臣家内,燕玉西宮乳哺人。
咦!如此說來江晉義不忠于劉,反施仁于皇甫。
劉奎璧用人不當,江晉義負于東翁矣。
陛下吓,晉義失怙在髫齡,撫長成人賴母親。
夜間夢見神人語,警戒他,勿生歹意昧良心。
醒來禀告慈親曉,将疑将信未為真。
到晚來,東翁逼勒行奸惡,假意承當強應承。
隻因慈母頻叮囑,無可奈,恪遵無違背主行。
況且是,奎璧行為稱萬惡,江晉義,願擔不義正該應。
聽卿所奏,江晉義竟孝友雙全了,好難得。
卿今保舉薦賢人,囑咐他,莫嫌官小少忠心。
地方百姓莫需索,書吏貪婪禀憲聞。
窩賭漁娟常緝訪,打家劫舍要查清。
食君之祿為君事,何愁官爵不遷升。
是,領旨。
皇甫少華複又聽旨謝恩,退出朝門,已是午牌時候。
王府中報喜人絡繹不絕,俱是找尋江老爺的。
把個江晉義弄得目瞪口呆,不知怎樣才好。
心歡喜,又擔驚,出來進去叫娘親。
江媽樂極生悲了,眼紅冉冉淚淋淋。
啊呀,進宮啊!莫非我在南柯夢,莫非此刻夜黃昏?
哎!母親又來說笑話了,你看:
青天白日太陽明,緣何說是夜黃昏。
請坐下,定定心,斟酌商量發捐金。
進官吓,你今擡起頭來看,啊唷唷,紅光滿面福星臨。
口中啧啧連聲贊,果然像個做官人。
不料今生有此福,真真黃犬變麒麟。
人人欺我江三嫂,瓦磚今日亦翻身。
哎,母親,這些言語少說些吧。
一生全賴女千金,王爺提拔步青雲。
母親啊,無益之言休瑣碎,反被人聽作話文。
笑你小人來得志,我今多大一前程?
哎,進官,你說多大前程?難道不是紗帽圓領的麼?這個自然啊。
吓,進官,快些端正袍帽要緊。
是,曉得。
且待老少王爺回來再說。
王親父子轉家門,款踏朝靴進内庭。
江媽母子将恩謝,跪在塵埃叩首頻。
深深拜,淚淋淋,犬馬終身報不清。
小王爺,挽住江媽呼請起,你今一位太孺人。
何須如此來多禮,自身體面要三分。
吩咐一聲傳總管,與江爺,備齊冠帶共衣襟。
再者傳與官媒曉,買兩使女兩房人。
伺候江爺和太太,賬房支取若幹銀。
是,小的理會得了。
于是同牆門弟兄輩好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