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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走火入魔的杜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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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受難者血淋淋的屍體,同一種族間的自相殘殺,以革命的名義制造的流血和死亡。

    此時的田雨已非彼時的田雨,多年來,她不停地在曆史與現實中徘徊,在書本中探尋曆史的殘夢和悠遠蒼茫的文化感悟,在感悟人生方面她已漸漸超越了時代。

    曆史真是面鏡子,秦人不暇自哀而後人哀之,後人哀之而不鑒之,亦使後人而複哀後人也。

    她看清楚了,1957年那場使大批知識分子淪為賤民的“反右”運動,不過是這次“文化大革命”的預演罷了,此時,這個民族真是大禍臨頭了,這個喪失理性的社會,似乎已抛棄了以往美好的傳統。

    道德、愛心、良知和尊嚴都已不複存在。

    而奴顔婢膝、貪婪、告密甚至落井下石等人類最為卑劣邪惡的品質則沉渣泛起,毒汁般侵入人們的血液中,從而造成這個國家大面積地道德滑坡,這個可愛而又麻木健忘的民族,正坐在一列燈火輝煌、歌舞升平的列車上,毫無察覺地被已出軌的車輪急速地帶向深淵。

    她自己也坐在這列火車上,是這樣痛苦和無奈,她的父母曾為阻止列車的毀滅而努力過,他們已被車輪碾得粉身碎骨,此時的田雨能做什麼呢? 孩子們的惡作劇使田雨氣得幾乎發了瘋,使她憤怒的倒不是因為險些釀成火災,而是孩子們虐待小動物的那種殘忍的心理,她不明白,是什麼原因使這些純潔的孩子們變得這樣毫無愛心?是誰教他們的?這種以虐待小動物為樂事的性格一旦形成,将來的社會無疑是可怕的。

    田雨被氣得渾身哆嗦,她抄起雞毛撣子在三個孩子的屁股上狠狠地抽了幾下。

     李康是李雲龍一手調教出來的,對挨揍已習慣了,他揉揉屁股便逃出了客廳。

     趙長上次玩兒槍已經挨過李雲龍的皮帶了,他同時也記住了李家的家規:從來就沒什麼“說服教育”。

    犯了錯誤就得挨揍。

    他咧了咧嘴,總算忍住了沒哭。

     而趙水是個女孩子,從沒挨過打,連李雲龍上次都對她網開一面,隻做罰站處理。

    她沒想到平時和藹可親、溫文爾雅的田雨媽媽今天競成了這副兇樣子,打人打得這麼狠。

    趙水的心裡委屈極了,很自然地就想起自己的母親,母親從來沒有動手打過她,即使她有了過失,母親也是和顔悅色地給她講道理,使她主動認錯。

    母親的臉上永遠帶着微笑,她經常摟着女兒親吻着,給她輕輕地唱一支歌催她入睡,那種溫馨的母愛如春風拂面使她難以忘懷,至今想起,仍依稀有如天國中傳來的歌聲。

     趙水的眼淚一下子流出來,她無聲地哭了。

     田雨餘怒未消地問道:“趙水,你犯了錯還有理了?哭什麼?”趙水哭成了淚人,她抽泣着說:“我想我媽媽……”田雨像是被閃電突然擊電身子僵直地怔住了,她的思維一下子中斷了,停止了……馮楠的面容在她眼前倏然閃過,她的心髒就像猛地挨了一刀,汩汩地流淌出鮮血,她在一霎間就垮了下來,淚如泉湧地抱住趙水泣不成聲道,“趙水、趙水,原諒媽媽、原諒媽媽… …媽媽不該打你,媽媽一時昏了頭,媽媽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媽媽保證不再打你了……我的女兒啊。

    你能原諒媽媽嗎?……“仿佛是有人突然打開一道感情的閘門,壓抑許久的情感如洪水般地奔湧而出,她的痛苦、她的委屈、她的悲涼、她的愧疚… …一霎間都從心靈的淵底進發出來,與現實的慘痛驟然相撞。

    她痛哭着向冥冥之中的馮楠忏悔着:“原諒我,馮楠,我不是故意的,我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 實在是一時糊塗啊,馮楠啊,我後悔啊,我後悔死了……我當初為什麼要讓你和趙剛見面啊,是我害死了你啊,我将來還有什麼臉再去見你們……。

    馮楠啊,咱們這個國家已經沒有天理了… …連你們這麼優秀的一對兒……都活不下去了…。

    你告訴我啊馮楠,這是為什麼……“田雨緊緊地抱着趙水,一刻也不敢松開,這是馮楠的骨肉,是她生命的延續,馮捕和趙剛的鮮血還在這個女孩的血管裡流動,隻要他們的女兒在,他們的靈魂就不會遠去,他們一定在雲端裡默默地注視着田雨呢,田雨感到一陣欣慰,像擁抱着好朋友的靈魂,她說什麼也不敢松手,生怕一松手,趙剛和馮棉的靈魂就會突然逝去。

     杜長海喜歡駕駛汽車,在炮兵團時,他經常親自開着火炮牽引車,練出一手熟練的駕駛技術。

    轉業以後,就沒了開車的條件,一個小小的處長是不會配備汽車的。

     他每天上下班隻得蹬着一輛破自行車,心裡憋屈得要命。

    “文化大革命”的興起,打碎了一切舊的等級觀念,杜長海透過混亂的社會現象,發現一絲朦朦胧胧的曙光,自從坐了“紅革聯”第一把交椅,他終于嘗到了權力的滋味。

    專車、秘書和警衛都有了。

    如果不是“文化大革命”,像他這種沒有背景又缺乏過人特長的人,在處級的位子上累死也不可能得到這麼多實際利益。

    他不喜歡轎車,隻對吉普車有着濃厚的興趣,他認為這種車型最适合軍人,盡管他早已退出現役,成了老百姓,但他在心裡永遠把自己當個軍人。

    當時盡管北京産“212”吉普車已經問世,但産量小得可憐,連毛澤東檢閱百萬紅衛兵時,乘坐的車不過也就是“212”吉普。

    杜長海之流就别想輕易見到了。

    他退而求其次,給自己配備了一輛蘇聯50年代出産的“嘎斯69” 吉普車,這種車的越野性能使他很滿意。

    他每次出行的程序是這樣安排,自己親自駕駛吉普車,副座坐着秘書,後排是兩個抱着“56”式沖鋒槍的貼身警衛,吉普車後面跟着一輛“解放”卡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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