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坐在最後一排,總能找到機會睡一會兒。
趙剛可頂不住了,他在總參的一個部門當政委,事務性的工作很多,那天他聽幾個部下彙報工作,聽着聽着竟然睡着了,部下們靜靜等了十幾分鐘,他才猛然驚醒,向部下連聲道歉。
一個處長讨好地說:“首長,我要向您提個意見,您太不注意自己的身體了,工作起來廢寝忘食的,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呀,您要是病倒了,那可是對革命事業的損失啊。
”
趙剛聽了哭笑不得,看來一個人若是有了點兒地位,就具有了某種神秘性,在神秘的面紗下,他的一舉一動都能和偉大的事業聯系起來,哪怕是蹲在廁所裡大便。
趙剛有些厭惡地皺皺眉頭批評道:“你怎麼知道我工作起來廢寝忘食?我可沒這麼偉大,再說,這個世界上少了我趙剛,地球照樣轉,怎麼會給革命事業造成損失?你這個同志呀,毛病要好好改一下,見了領導少來些肉麻的奉承,把腦子用在工作上。
實話告訴你,我這是和老戰友晚上喝酒吹牛不睡覺鬧的,什麼為工作廢寝忘食?”趙剛想,這種阿談奉承的幹部怎麼越來越多,但願在黨内軍内,這種風氣不要蔓延。
星期天,李雲龍和趙剛換上便衣要上街逛逛,因為兩人誰也沒坐過公共汽車,就幹脆給趙剛的司機放了假,他們在一個公共汽車總站上了車。
司機和售票員還沒來,車上已經很擠了,北京的夏季很熱,驕陽似火,毒日頭沒一會兒就把薄薄的鐵皮車頂曬透了,車裡像個蒸籠,人體味和汗味交織在一起,裸露的皮膚經常和身旁人的皮膚貼在一起,弄得粘糊糊的,在這種環境中,人的脾氣就容易煩躁,無形中火氣也大了,吵架是免不了的。
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吵了起來,因為那女人上車時踩了那男人的腳,男人見女人似乎沒有道歉的意思,便挖苦道:“我是不是賂疼了你的腳?”那女人也顯得很大度:“沒關系,我不在意。
你不在意我在意,那多不合适?”
“看樣子我得向你道歉了?”“你要道歉當然也可以。
”“那你他媽講理不講理?你踩了我的腳,我還得向你道歉?”“你别罵人啊,耍什麼流氓?怕擠?怕擠就坐小汽車去,那兒不擠,你有這命嗎?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缺家教?你小時候你爸你媽就這麼教育你?”
“有人下沒人養的東西。
臭流氓……”“你說我流氓,我流你哪兒了……”女人的丈夫在一旁冷眼觀察半天了,既然已經對罵起來,他就不能不出場了。
“孫子,你罵誰呢?這是我老婆。
”“你就該好好管教一下,女人不懂事,男人怎麼也不懂事?你他媽找抽呢是不是……”這時,站在一邊的李雲龍便站出來管閑事了:“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大熱天的,别弄得像烏眼雞似的。
這位女同志你踩了人家腳,道個歉不就完了嗎?”
“不能動不動就說人家是流氓。
男同志呢,也不能得理不讓人,踩一下伯什麼?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跟女人一般見識?那位女同志的丈夫,你的老婆踩了人家的腳,不但不道歉還張嘴罵人,這就說明你平時沒有管教好自己的老婆,嗯,平時沒有管教好,這會兒就更不能推波助瀾,擴大事端,更不要企圖打人,這是新社會,決不允許打人……”趙剛一聽李雲龍開口教訓人,就知道要壞事,雖然他的動機是要勸架,但實際上成了火上澆油,既然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誰也沒資格教訓誰。
果然,那正劍拔管張的雙方一聽李雲龍的話頓時都翻了,一起沖李雲龍去了。
那女人翻了李雲龍一眼道:“你管得着嗎?找個涼快地方呆會兒好不好?”那男人說:“你這人說話我就不愛聽,都是窮老百姓,假充什麼首長?我踩你一腳試試?你幹嗎?”那女人的丈夫更不客氣:“哼!磕瓜子嗑出個臭蟲來,充仁(人)來了。
”李雲龍立刻大怒,一把揪住那丈夫的衣領道:“你敢罵人?還反了你啦?你再罵一句我聽聽,看我不抽你這小狗日的。
”那丈夫在老婆面前自然要表現些英雄氣概,哪裡肯示弱,便一個直拳打過來。
李雲龍左手一擋,右手閃電般地扇了對方一個響亮的耳光。
那人吃了虧急于報複。
沖上來和李雲龍厮打在一起。
趙剛心裡暗暗叫苦,心說這老李今年也四十六歲了,怎麼還這麼愛惹事?比起當年來競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顧不上多想,趕忙去拉架,那被踩了腳的男人見趙剛拉架,便認定趙剛在拉偏架,兩個打一個,這太不公平,何況自己也是事主,當然不能置身于事外,他一邊吼着你他媽拉偏架,一邊一拳搗在趙剛背上。
趙剛淬不及防,背上突然挨了一拳,他這輩子好像還沒挨過打,這一下可把他打火了,便回身一拳打去。
這下可好,車廂裡頓時大亂,那個女人放聲大哭,不明底細的人還以為她遭到了**……要不是聞訊趕來的警察制止了鬥毆,這兩個将軍和兩個平民之間的戰鬥還不知怎樣收場呢。
在派出所,一個年輕的警察口氣嚴厲地問:“是誰先動的手?”趙剛說:“同志,你聽我解釋……”“我問你誰先動的手?”
“哪兒這麼多廢話?說!”“我先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