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槍不算還要動炮……“杜長海恨鐵不成鋼地教訓道:”糊塗呀,麻木呀,要是所有的人都像你這麼想,那誰來革命?誰去解放全人類?誰去保衛我們的紅色江山?當年魯迅先生對中國人的這種麻木痛心疾首。
想不到,直到今天還有你這樣麻木的人,老張啊,你真該好好學習學習呀。
“張重不以為然地說:”好好。
關于我的學習問題以後再說,關鍵是現在該怎麼辦?“杜長海果斷地說:”今晚就行動,多派些人去,我就不信駐軍敢向革命左派開槍,那個姓李的軍長沒這個膽子,全國還沒這個先例呢,再說野戰軍的馬政委也是支持咱們的。
“張重歎了口氣說:”我沒啥好說的啦,咱們各盡各的職責,幹吧。
“杜長海笑了:”這就對啦,有意見可以保留,命令還是要堅決執行的。
田雨近來有些手忙腳亂,家裡憑空添了四個孩子,操心的事太多了。
自從前兩年保姆張媽去世後,家裡就再也沒請保姆,隻有個廚師是按李雲龍的職務配的。
這個八口之家的家務可不是廚師的職責。
李雲龍從不在家庭生活上操心,他認為多了四個孩子不過就是吃飯時多擺四副碗筷的事,他喜歡家裡熱鬧,巴不得再多來幾個孩子,一個是養,十個也是養。
至于養這麼多孩子要操多大心,他從來沒考慮過。
田雨卻不能不操心,“文化大革命”開始後,全中國所有的學校都停了課,孩子們如脫缰的野馬,可是沒人管了。
都是半大不大的孩子,成天無所事事,最容易出問題,更何況外面炮火連天的戰事正猛。
趙家兄妹四人由于從小的家庭環境,性格都比較安靜。
李健已經是中學生了,早過了調皮搗蛋的年齡,惟獨李康正是讨人嫌的年齡,三天兩頭在外面惹是生非,這事賴不着别人,好像和李雲龍的遺傳基因有點關系,至少田雨是這麼認為的。
那天李康和别的孩子不知為什麼動手打了架,對方比他大兩歲,顯然已不屬于一個級别了,交手沒幾下李康就放棄了抵抗,當他捂着被打腫的半邊臉回家時,正碰上李雲龍出門,李雲龍一見便拉下了臉,他不問打架的原由,隻問過程,當得知李康挨了打就放棄了抵抗時,李雲龍便勃然大怒:“娘的,什麼叫打不過?打不過就不打啦?怎麼跟他娘的汪精衛一個論調?真給老子丢臉,我昨養出這麼個熊兒子來?”他一怒之下,命令李康在客廳的壁爐前罰站兩個小時。
臨走還留下三個問題供兒子參考:1。
為什麼屢戰屢敗?(因為打架吃虧已不止一次了)2。
為什麼一見對方比自己大就放棄了抵抗?這是否有欺軟伯硬的思想在作怪?3。
如何吸取教訓?
李雲龍走後,李康躊躇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老老實實去罰站。
站一會兒倒沒什麼,可三個問題使他很傷腦筋,如何回答才是正确答案?他心裡實在沒底。
正想着,他的兩個大哥,李健和趙山回家了,他們見老弟在罰站便問了原由,在哥哥們的指點下,李康很快寫出了一份書面檢讨:1。
因為敵強我弱,所以總打敗仗。
2。
因缺乏我軍一往無前的戰鬥精神,緻使還未交手便已怯三分,未能以氣勢奪人。
3。
今後要知彼知己,不打無把握之仗,應充分創造條件造成局部優勢,集中優勢兵力打殲滅戰,發揚連續作戰的精神,不依不饒,打得對方讨饒為止。
寫罷檢讨,兩個哥哥找出了三根體操棒,對李康說:“走,找那小子報仇去。
”當天晚上,那孩子的家長就找上門來告狀了,因為他家孩子的腦袋挨了李康一體操棒,腫了個核桃大小的包。
當時李健和趙山在一邊看着,隻是起到威懾的作用。
李康自然變得骁勇異常。
李雲龍義憤填膺地向那家長聲稱,一定要好好教訓那三個小免崽子,太不像話了。
田雨在一邊冷眼看着沒說話,她都知道一旦人家走後李雲龍會說些什麼。
果然,等李雲龍把人家客客氣氣送出大f1,一轉身便喜形于色道:“喂,這幾個小兔崽子,總算長了點兒出息。
”田雨對丈夫這種“護犢子”行為很不滿,她說:“老李,有你這麼教育孩子的嗎?不問誰對誰錯,打赢了就表揚?你這是在培養孩子身上的暴力傾向,這個世界已經充滿暴力了,你還要把這些東西帶到家裡來?
哪兒這麼嚴重?孩子打架嘛,打打也好,從小就要培養男孩子頑強的戰鬥精神,不能因為打不過就不打了,這是汪精衛的漢奸論調,打架和打仗一樣,氣勢上不能垮,就算戰死也比當亡國奴強。
“”老李,你怎麼胡攪蠻纏呢?這和亡國奴有什麼關系?這是兩回事嘛。
“”就是一回事。
“”你不要偷換概念好不好?“”我沒偷什麼概念,是我李雲龍的兒子就不能當熊包軟蛋,打架和打仗一樣。
“”真不講理,和你簡直沒法談……“”那就别談了……“沒過幾天,又是李康惹了禍。
他和趙水和趙長捉住了一隻野貓。
來自北京的趙水、趙長發現一個問題,和北方的貓相比,南方的貓長得很不招人待見,小腦袋、長身子、短毛,很有點兒賤眉鼠眼,不像個正派貓。
李康建議要懲罰一下這個小腦袋、長身子的東西,三個孩子便興緻勃勃地設計了一場惡作劇。
他們把一塊浸了汽油的棉花綁在貓尾巴上點燃,受了驚的貓從院子裡竄進了客廳,在家具間上竄下跳,把窗簾都點燃了,幸虧田雨當時在家,她用水澆滅了火,不然非釀成火災不可。
田雨近來心情極為壓抑,“文化大革命”運動以來,她有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她畢竟是個有思想并善于思索的女人。
她目睹了運動初期愈演愈烈的抄家,殘酷的批鬥,對人精神和肉體令人發指地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