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這位前輩是來找他的。
原因很簡單,楊雪懷孕了,她想盡了辦法想把胎兒打下來,但都失敗了。
這個小生命居然極其頑強。
是兒不能無父。
于是楊雪萬分委屈地和高漸離成親了。
高漸離從此在楊家成了地位最低賤的人,甚至連仆人都不如。
他顯得很卑鎖微小,活像個沒能耐的小偷。
楊雪總是以嫌惡、怨毒的目光打量高歡,她想盡辦法作踐他。
“若不是有了這個孽障,打死我也不會便宜了你!”
“姓高的,總有一天,我要殺了你!”
這是她經常說的話。
因為他,她的心上人離開她,她被人看不起,你說楊雪能不恨他麼?
高漸離整天木可可的,活像個白癡。
有時候他一整天都難得說上一句話。
又過了三個月,天山道上的頭面人物齊集楊家,商讨如何對抗魔教的大事。
那個昆侖派的後起之秀自然也在這些人之中。
高漸離根本就沒資格參加讨論。
他在楊家,根本算不了什麼。
但也因為如此,他才發現一件事情。
那天他偶然到花園去散心,卻聽見花園深處小屋裡有楊雪的笑聲,他忍不住悄悄掩了過去。
他從窗縫裡看見楊雪,也看見那個年輕人,看見了他們幹的事。
滿室生春。
他覺得有點想嘔吐,也很有點想笑。
于是他無聲笑了一下,躲開了。
從那一刻起,他就覺得天山雖大,已沒有他容身之處了。
他不想把這件事鬧開,也不想忍耐,但又想不出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
他就算馬上可以離開天山,他也不能走。
她的肚子裡,還有他六個月的孩子,他不願他的孩子還沒出娘胎就遭受如此污辱。
他跑到在外,拼命嘔吐起來,似乎想把他剛看到的那醜惡的場面都吐出來。
然後他就去喝酒,喝了許多許多酒。
但他沒醉,他認為自己很清醒。
他回家不久,楊雪回來了,眼角眉梢,盡是春色。
她甚至還破天荒地朝他和氣地笑了笑,沒話找話地想和他交談。
高漸離笑眯眯地應了幾句,出門跑到生藥鋪裡。
以前曾是他抓朋狗友之一的生藥鋪的老闆給了他一些藥末,收下他十兩銀子,并反複告戒他一點點就夠用了,絕對管用。
然後他笑眯眯地回家,笑眯眯地将藥未放進一杯酒裡,親手捧給楊雪。
一直到她将那杯酒喝盡,他才笑眯眯地揚長而去。
他懷着一種又得意、又自豪、又自怨自憐的心情,逃出了楊家,逃進了雪山裡。
但沒一會兒,他又清醒了,如中雷擊般坐在雪地裡。
他知道,自己已是一個罪犯,因為他殺死了自己的孩子。
雖然那孩子還需四個多月才能出世,但那畢竟是他骨中的骨、血中的血。
他一直呆呆地坐到天亮,他幾乎已凍僵了。
若非一隻鷹将他當成死人啄了一口,他也許永遠不會醒了。
他跳起身,大笑三聲又大哭三聲,發瘋般逃離了雪山。
他不想看見雪山,一點都不想。
從此,天山道上,就沒人再提高漸離了。
高漸離死了,逃進深山裡被野狼吃了——大家都這麼說。
高漸離一路乞讨,到了京師。
他無時無刻不被痛苦凄傷纏着,不能自拔。
隻要一想起他的過去,他就會頭暈眼花。
渾身哆嗦。
就算人人都叫他“高歡”,他也知道自己并不是“高歡’。
他是高漸離。
他雖然改名叫“高歡”,但卻沒有一點歡樂可言。
于是他開始苦行僧般的生活,他要刻苦地修煉,摒棄人世間浮華虛假的外表,探尋人生的真谛。
這種苦修他堅持了很久很久,直到貞貞使他“破戒”
之前,他都還在苦苦地磨煉自己。
這種磨煉的确有效,他已經可以用比較冷靜的心态來正視自己的過去。
除了在雪山上凍傷了奇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