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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绝地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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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是以死不瞑目,還是說他還有什麼遺物要交給他人?這都還可以勉強解釋,但是——“想不到”卻又是什麼意思呢?難道他是說殺他的人令他再也想不到,是以他在垂死之際,還不忘掙紮着将這三個字說出來? 心念一轉,蓦地又是一驚:“呀!難道将他如此殘酷殺死的人,就是那突然自地道中失蹤的翠衫女子,是以金四再也想不到如此天真嬌柔的女子,會是個如此冷酷心狠的魔頭,唉——如此說來,她真的是‘石觀音’了,将我騙人地道,然後自己再溜出來,偷偷做出這等殘忍之事——但是……” 他心念又自一轉:“但是他卻又說是‘他們’!那麼做出此事的想不必不是一人……”刹那之間,他心念數轉,對那入雲龍金四垂死之際說出的七個字,竟不知生出多少種猜測,但其中的真實真相,他縱然費盡心力,卻也無法猜透,他長歎一聲,垂下目光,目光輕輕一掃—— 突地! 他竟又見到了一件奇事! 這已慘死的入雲龍金四,右臂已被人齊根砍斷,但他僅存的一隻左掌,卻緊握成拳,至死不松。

    就像是一個溺于洪水中的人,臨死前隻要抓着一個認為可以拯救他性命的東西,無論這東西是什麼,也都會緊握着它,至死不放一樣。

     柳鶴亭心中一動:“難道他手掌中握了什麼秘密,是以他垂死前還不忘說了‘我的手掌……’這句話,隻是他手掌兩字還未說出,就已逝去。

    ” 一念至此,他緩緩伸出兩手,輕輕擡起“入雲龍”金四那隻瘦枯的手掌。

    隻是這手掌竟是握得那麼緊,甚至連指尖的指甲都深深地嵌入掌心的肌肉之中,柳鶴亭隻覺他手掌還仿佛有一些暖意,但是他的生命已完全冷了。

     柳鶴亭悲痛地歎息着“生命的生長本來是那麼艱苦,但是生命的消失,卻偏偏是那麼容易。

    ”他歎息着,小心而謹慎地拉開這支手掌凝目而望!隻見掌心之中—— 赫然竟是一片黑色碎布,碎布邊卻是兩根長隻數雨赤色須發! 他輕輕地拿起它們,輕輕地放下金四此刻已漸冰冷的手掌,但是他的目光卻是沉重的,沉重地落在這方黑布和這根赤色須發上,邊緣殘落的碎布人手竟非常輕柔,像是一種質料異常高貴的絲綢,赤色的須發卻堅硬得有如豬鬃。

     這黑巾與赤發,想必是他從那将他慘殺之人的面上拉下的,如此看來,卻像又不是那石琪了。

     他又自暗中尋思:“他拉落它們,是為了有赤色須發的人并不多,他想讓發現他屍身的人,由此探尋出兇手的真面目。

     唉——他臨死之前,仍念念不忘将他手掌中掌握的秘密告訴我,他心裡的仇恨,該是如何的深刻呀! 他痛苦地為“入雲龍”金四垂死前所說的“我的”,找出了一個最為合情合理的答案處,他卻不知道此事的真相,竟是那麼詭異而複雜,他猜測得雖極合情合理,卻仍不是事實的真相! 他謹慎地将這方碎布和赤須放人懷中,觸手之處,一片冰涼,他突又記起了那黑色的玉瓶上的“西門笑鷗”四字!“唉!這又是一個難以解答的問題。

    ” 那些銀衫少女,雙手反縛,背向而立,直到此刻還未曾動彈一下,隻有在鼻息音發出微弱的呻吟,柳鶴亭目光一轉! “難道他們也都受了重傷。

    ”甯身一掠,掠到身旁五尺的珠樹前,隻見樹上綁着的一個銀衫少女,仿佛竟是方才先自林中出來的那個女子,隻是她此刻雲鬓蓬亂,面容蒼白,眼廉緊閉着,衣裳更是零亂殘破。

     哪裡還是方才出來時那種衣如缟雲,貌比花嬌的樣子!他不禁為之暗歎一聲,就在這匆匆一瞥間,他已斷定這些女子都是被人以極重手法點了穴道。

     于是他跨前一步,伸出手掌,正待為她們解開穴道,那知樹林之外突又傳來一陣朗朗的笑聲,竟是那項煌發出來的。

    大笑聲中,仿佛還夾着女子的嬌柔笑語,柳鶴亭心頭一跳,目光數轉突地長歎一聲,微拂袍袖,向林外掠去。

     不知究竟是為了什麼,隻是為了一種強烈的感覺,他突然覺得自己再也不願看到這并肩笑語而來的兩人,他急速地掠人樹林。

     他知道那“入雲龍”金四的屍身會有人收埋的,至于那些銀衫少女,她們本是項煌的女侍,自然更不用他費心,隻是他心裡卻又不免有一些疾歉,因為他和“入雲龍”相識一場,卻未能替朋友料理後事! 但是我會為他尋出兇手,為他複仇的! 他重複地告訴自己,但身形毫未停頓,秋風蕭索,大地沉寂如死,他修長的身軀,在這深秋的荒野上飛掠着,就像是一道輕煙,甚至連林中的宿鳥都未掠起。

     此刻他心中情潮翻湧,百感交集,像是從這狂掠的過程中尋求解脫,也不知狂掠多久,更不知狂掠了多遠,但覺胸中郁積稍減,體内真氣也微有些削弱,便漸漸放緩腳步。

     轉目四望才卻不禁輕呼一聲,原來他方才身形狂掠,不辨方向,此刻這掠人沂山山地的深處。

     他在這一夜之中,屢驚巨變,所遇之事,不但詭異難測,而且凄絕人寰,卻又令人個個都不可思議,此刻他身處荒山,不由自嘲地暗歎一聲,自語着道: “我正要遠遠離開人群,靜靜地想一想,卻正好來這種地方。

    ” 于是他便随意尋了塊山石,茫然坐了下來,雖在這如此寂靜的秋夜裡,他心情還是無法平靜一會兒,想到那翠裝少女天真的笑靥,一會兒想到那陶純純的溫柔笑貌。

     一會兒卻又不禁想起那“入雲龍”金四那死前的面容。

     一陣風吹過,遠處樹林黝黑的影子随風搖動,三兩片早凋的秋葉飄飄飛落。

    他随手拾起一粒石子,遠遠抛去,霎眼間便消失在無邊的黑暗裡,不知所迹,抛出去的石子,是永遠不會回頭的,那付出的情感,也永遠無法收回了。

     突地—— 憂郁的秋風裡,竟又飄來一聲深長的歎息,這歎息聲的餘音,就象一條冰冷的蛇尾,拂過柳鶴亭的肌肉,使得他腳尖至指尖都起了一陣難言的悚悚,已經有了足夠的煩惱的柳鶴亭,此刻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一夜之間,他已經曆了太多的事,此刻在這寂靜如死的荒山裡卻又讓他聽到了這一聲離奇的歎息。

    “誰?”他暗問自己,不知怎地,無盡的穹蒼!此刻竟像是變成一隻入雲龍失神的眼睛。

     哀聲終于消失了。

     但,随着這離奇的歎息—— “唉!人生為什麼如此枯燥,死了……死了……死了也好。

    ” 是誰在這深秋的荒山裡,說這種悲哀厭世的蒼涼低語? 柳鶴亭倏然站起身來,凝目望去,隻見那邊黝黑的樹影中,果然有一條淡灰的人影,呀!這條淡灰的人影,雙腳竟是淩空而立,柳鶴亭不由自主地機伶伶打了個寒噤,腦海中突地閃電般掠過一個念頭! 難道此人正在那邊樹林中懸枝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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