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城但邊老爺那裡,卻也不得不光跑上一趟吧。
”
左側的黃衣大漢含笑答道:
“這個自然,想不到你我兄弟栖霞之行,為時方自不到半月,江湖中卻已生出如許多事,最奇怪的是那‘濃林密屋’中竟然并無人迹,若不是諸城的終三弟言之,倒真教我難以相信!”
白衫少年朗笑道:
“此事既已在過去,倒不知那位‘入雲龍’金四爺怎樣了,早知那密屋無人蹤,‘石觀音’不知去向,你我就陪他去走上一遭,又有何妨,那樣一來,‘荊楚三鞭’四字隻怕在武林中更響了。
”
此人正是白振。
屠良應聲笑道:
“天下事的确非人所能預測,我本以為‘栖霞三鞭’十分難鬥,那知卻是那樣的角色,二弟,不是大哥當面誇你,近來你的武功,确實又精進了許多。
那一招‘天風狂飙’眼力,腕力時間、部位,拿捏得确是妙到毫巅,就算恩師他老人家壯年時,施出這一招來,隻怕也不過如此,大哥我更是萬萬不及的了。
”
白振絲鞭一揚,大笑不語。
屠良又道:
“邊萬勝一向眼高于頂,這次竟會為了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男女,如此勞師動衆地籌辦婚事,也是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
”
白振揚眉笑道:
“那兩個少年男女,想必是武功還不錯,三弟,你可記得他叫做什麼?”
“荊楚”中的三俠費真,面色臘黃,不輕言笑,身形筆直地坐在馬鞍上,雙眉一直似皺。
聞言答道:
“柳鶴亭。
”
白振朗聲笑道:
“是了,柳鶴亭。
”再次一揚,刷地落下:“柳鶴亭這三字今日雖然藉藉無名,來日或會聲震江溯亦未可知,大哥,你說是嗎?”
屠良含笑道:
“武林中的人事變遷有如長江之浪,本是以新易舊,但據我看來,江湖後起一輩的高人之中,若要找一個象二弟,三弟你們這樣的人物,隻怕也非常困難吧。
”
雙眉軒處,長笑不止。
費真突地冷冷接口道:
“隻怕未必吧。
”
屠良為之一愣。
白振哈哈知道:
“三弟,你休得長他人志氣,滅了自己威風,你我兄弟闖蕩江湖以來,幾曾遇過敵手?”
費真冷冷道:
“你我未遇敵手,隻是困為遇着的沒有高手而已。
”
屠良、白振笑聲齊地一頓,無可奈何地對望一笑,似乎頗不以此話而然。
費真又道:
“不說别的,你我若是遇見王老三口中所說的那白衣人,隻怕就未必能讨得了好去。
”
銀鞭白振劍眉微剔,道:
“那日我在迎風宴上打了五次通關,喝的已有些醉了,王老三後來說的話,我也未曾聽清,那白衣銅面人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且說來聽聽。
”
狂鞭費真道:
“你請大哥說吧。
”
金鞭屠良緩緩道:
“濟南府‘雙槍镖局’裡的‘烈馬金槍’董二爺,和快槍張七保了一趟紅貨,自濟南直到鎮江,這趟紅貨竟使得‘濟南雙槍’一齊出馬,不問可知,自是貴重已極,那知方到宿遷,便在陰溝裡翻了船了。
”
銀鞭白振皺眉問道:
“快槍張七也還罷了,‘烈馬金槍’董正人一生謹慎,走镖大河東西,長江南北已有數十年,難道還會出什麼差錯不成?”
屠良微喟一聲,道:
“不但出了差錯,而且差錯極大,你可記得你我上次在宿遷城投宿的那家‘廣仁’客棧?”
白振略一沉吟道:
“可是有個酒糟鼻子,說話不清的掌櫃那家?”
屠良道:
“那家客棧看來甚是本份,難道也會出錯麼?”
“張七,董二,那等精明的角色,若不是看準那家客棧老實本分,怎會投宿其中,而且‘列金槍’董正人律人律己,都極精嚴,押镖途中,自上而下,手不能碰賭具,口不能沾酒,按說絕無出錯之可能,哪知到了夜半——”
白振追問道:“到了夜半怎樣?”
屠良他道:
“到了夜半董正人醒來之時,一行人衆,共計一十七人,竟都被人以油侵粗索,縛在房中,四個蒙面大漢正在房中翻箱倒櫃,搜尋那批紅貨,想是因為手忙腳亂,董正人收藏的又極是嚴密,是以未曾搜到。
”銀鞭白振嘿嘿一笑,道:
“烈馬金槍居然會被人下了蒙汗藥,這倒的确是件奇事。
”
狂鞭費真冷冷道:
“終日打雁的人,遲早有一日,總要被雁啄了眼睛,剛者易折,溺者善泳,這正是天經地義之事,有何奇怪。
屠良隻作未聞,接口道:
“其中有個漢子,到董正人醒來,便走來喝問,董正人怎肯說出,那大漢恐赫了幾句,便舉起蒲扇般的手掌,劈面向董正人拍下,‘烈馬金槍’稱雄一世,此番若被人打了記耳光,縱是不死,此後将怎地做人,不禁長歎一聲,方待合上眼廉,準備後事,一死了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