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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後院起火,曹操休掉糟糠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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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對,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隻是幹喊着:“婦道人家曉得什麼?你給我回後宅去!你給我……給我……”他也不知該如何處置。

     這酒還怎麼往下喝?郭嘉頭一個坐不住了,尴尬地笑了兩聲:“主公剛剛回府,想必還有家務料理。

    屬下不便叨擾,改日再來拜望。

    ”說罷順着牆邊就溜了;軍師不管家務事,荀攸深施一禮拉着袁渙匆忙告退。

    他們這一走如同開了閘,諸将誰也不好意思看這笑話,眨眼工夫窸窸窣窣全走了,隻剩下夏侯惇與張繡。

     夏侯惇之子夏侯懋娶了丁氏之女,論起來丁氏既是嫂子又是親家,想留下來勸說幾句;張繡本就有些不安,這會兒見丁夫人撕心裂肺、曹操惱羞将怒,也顧不得男兒膝下有黃金了,堂堂的涼州漢子竟伏倒在地高呼道:“夫人無需動怒!千錯萬錯皆是我一人之錯。

    今日罪将在此,要殺要剮任憑發落!” “原來是你!好狗賊!”丁氏一見仇人分外眼紅,撲上去就要打,左右丫鬟死死抓着不放。

    她情急之下把織布梭子狠狠擲了出去,這一梭正打在張繡面門上。

     曹操實在忍無可忍了,張繡是他千方百計拉攏過來的,官渡之戰多虧此人,剛才他還在信誓旦旦勸慰人家,現在這一梭打在人家臉上跟打在自己臉上有何分别?曹操一氣之下把帥案掀了個底朝天,什麼果蔬酒菜滾得滿地都是:“瘋婆娘!若不念你喪子,老夫早把你休了!若再敢對張将軍無禮,我就……我就……” “你要怎樣?”丁氏嚷道。

     “我就宰了你!”曹操話到嘴邊不得不說。

     “老東西!你就是殺了我,今天我也得給昂兒報仇!” 夏侯惇暗暗叫苦,情知張繡再不走非鬧出人命來,趕緊上前攙起:“張将軍,夫人與曹公稍有争執,兩口子的事與咱無幹,走走走……”不由分說拉着他就往外走。

     丁氏眼見仇人欲逃,也不管曹操了,掙開左右就追,慌裡慌張追到堂口,迎面圍上一大幫人——卞氏、環氏、秦氏、尹氏、杜氏等姬妾全來了,後面還有曹丕、曹彰、曹植、曹真、曹玹、曹沖等幾個大大小小的公子。

    諸人跪倒在地攔住去路,有的拉着臂膀喊姐姐、有的抱着大腿叫母親;後邊的丫鬟婆子也追上了,抱着她肩膀不撒手。

     丁氏無法脫身,眼巴巴瞅着夏侯惇與張繡出了垂花門,無可奈何伏地痛哭:“我那苦命的昂兒啊……”她這一哭在場的姬妾丫鬟也随着掉眼淚,弄得幕府院落哀聲一片。

     “都給我住口!”曹操怒氣沖沖走了出來,“老夫貴為三公,許都内外誰敢不從?你這瘋婆娘當衆鬧宴,把為夫的臉面置于何地?” 其實曹操也知丁氏委屈,他發怒是因為傷了面子,現在衆将都走了,但凡丁氏肯說兩句軟話,這場風波也就煙消雲散了。

    可丁氏早豁出去了,就是不改口認錯:“老殺才!你害死我兒子,還我兒子來……” “昂兒是你兒,難道不是我兒?” 丁氏猛然站起,漫指曹丕等人:“你有這一大群兒子,可我隻有昂兒一個!昂兒一死,我什麼都沒有了……你這千刀萬剮的老冤家……當年為什麼要娶我啊……” 曹操氣得直哆嗦,忽覺腦袋隐隐作痛,知是老毛病又犯了,揉着額頭喝道:“你給我回房去!再鬧我就休了你!” “休了我?!”丁氏忽然瘋笑起來,“哈哈哈……曹阿瞞,你還有沒有良心?你拍着胸口想一想,我哪裡對不起你們曹家了?我自從嫁給你,相夫教子千辛萬苦,可享過一日清福?劉氏本是我丫鬟,你喜歡就給你當了妾,生下的兒子我當自己的養活着!可是你呢,你扪心自問,你何曾把我當做你的夫人?你什麼時候疼愛過我、關心過我呀?我除了昂兒什麼都沒有!”說到這兒她又漫指在場的姬妾,“你這好色貪花薄幸無情的老東西,就知道一房一房地娶!待字閨中的倒也罷了,不管香的臭的都往家斂,搶人家的寡婦!還有臉說自己貴為三公權傾朝野……呸!無恥!” 這番話說出來,非但曹操顔面掃地,就連衆夫人也羞愧難當。

    卞氏、環氏倒也罷了,尹氏本是何進的兒媳,嫁入曹家還帶着個亡夫的兒子何晏;杜氏本秦宜祿之妻,還跟呂布糾纏不清,也帶來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兒子秦朗。

    另外那位張濟寡妻王氏,以及與張繡做下親家的周氏,曹昂之死因她們而起,所以躲在樹後面沒出來,這會兒聽到這話恨不得找個地縫紮進去——細算起來這幫姬妾大半來路不正。

     曹操聽她說得這般露骨,厲聲斷喝:“你住口!我這就……這就寫休書休了你!” “你休你休!老殺才,我兒子都沒有了還在乎什麼,今天我跟你這老冤家拼啦!”丁氏猛地撲向曹操又是厮打又是撞頭。

     曹操已頭暈目眩,揚着手左右招架,忽覺臉上一熱——被她抓出道血痕。

    堂堂三公叫女人抓破臉,朝堂之上如何見人?曹操怒火都快沖破頭頂了,照着妻子臉上就是一記耳光,把丁氏扇倒在地,回手拉出佩劍就要殺。

     這下可更亂了,連姬妾帶兒子全都擁了上來,奪劍的奪劍、抱腰的抱腰。

    曹操的牛脾氣上來,哪管他們阻攔:“放開我!誰攔着休怪我劍下無情,連他一起宰!”環氏之子曹沖年方六歲,平日裡最得寵愛,死死抱着曹操的大腿:“爹爹不可難為母親(庶出之子仍認嫡妻為母,生母對外不享有母親的稱呼)!即便母親有過,爹爹身為三公弑殺嫡妻,豈不被天下人恥笑?” 曹操聞聽此言不禁打了個寒顫——這小子說得對啊,險些因一時之憤擔負惡名!他慢慢松開佩劍,注視着癱倒在地的妻子。

    丁氏披頭散發,大半青絲已染秋霜,皺紋堆壘目光呆滞,滿面的淚痕,剛才那一巴掌打得太狠,臉頰上印着通紅的掌印,嘴角還往外滲血絲,伏在那裡嗚嗚咽咽。

    曹操的心又軟了,雖然他不曾寵愛過這位夫人,但丁氏對曹家确是無愧于心的。

    當年曹操初入仕途兩次罷官,是丁氏激勵他打起精神,結發夫妻共過患難呀! 曹操放下劍歎了口氣:“你、你……你可知錯?” 丁氏二目空洞低着腦袋,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曹操頭疼得厲害,耐着性子又問了一遍:“你可知錯?” 丁氏咬緊牙關就是不答。

     “你倒是說話呀!”曹操不想再鬧了,這會兒哪怕丁氏随口搭音哼上一聲,這件事也就作罷,可她硬是不作理睬。

    她不說話曹操便咽不下這口氣,萬般無奈之下,朝站在遠處的王必揮揮手:“你去趟丁家,叫他們來輛車把夫人接走!老夫不要她了。

    ” 卞氏趕緊阻攔:“夫君不可……” “住口!”曹操把佩劍還匣,“事已至此誰都别勸了。

    俗話說:‘踬馬破車,惡婦破家。

    ’百姓尚有七出之條(七出之條,也叫“七去”,出自《禮記》,是古時候男子休妻的标準。

    七去者,不順公婆、無子、淫亂、嫉妒、身患惡疾、多言閑話、偷竊婆家财物),豈容她這般無理取鬧?快叫丁家把她接走,來日我再補一份休書過去。

    非是曹某無情無義,是她不想跟我過日子。

    來人!攙她回房收拾東西。

    ” 丁氏默然無語,由丫鬟攙扶着去了,自始至終也沒再看丈夫一眼。

    鬧了這半天曹操也乏了,就勢倚在門框邊,曹丕、曹真忙過去攙住。

    大堂裡杯盤狼藉無處下腳,曹沖搬了杌凳出來,讓他暫且坐在堂口歇息,衆仆丫鬟收拾東西,親兵不聲不響都躲了;所有姬妾在一邊站着,誰也不敢挪動半步。

     曹操摸着隐隐作痛的腦袋,畢竟是快五十的人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你們也都受驚了……過些日子我還要兵發汝南去打劉備,這次你們都跟着我走。

    ” “我們也去?”衆夫人面面相觑。

     “我與袁紹勝負已分,劉備那點兒烏合之衆一觸即潰。

    戰場之事無需我操心,咱們順路回谯縣老家看看。

    如今許都算是穩定了,我也該回去祭祭祖先,看看家鄉父老了。

    ” 曹沖端了碗水過來,曹操喝了一口,捏捏這小機靈鬼的臉:“你小子生在許都,還沒回過家鄉呢。

    跟爹爹回去看看吧,拜祭一下爺爺。

    ” 曹沖眨巴着小眼睛笑道:“那爹爹就别趕母親走了,咱們一起回去,好不好?” 曹操苦笑一聲沒有作答——喜氣洋洋的慶功宴被丁氏攪了個亂七八糟,還是分開一段日子好。

    其實他沒打算真的休掉妻子,隻盼她回到娘家清醒清醒,等從谯縣回來再接回府,但願時間能解決一切。

    曹操有些無奈,連袁紹都叫他打敗了,卻搞不定自己的妻子!為何女人發飙比成千上萬的敵軍更難應付呢? 曹操揚揚手,示意大家都散開,他索性也不再想這些事了。

    辛辛苦苦這麼多年,現在總算是可以緩口氣了,難道國事忙完了還要忙這些瑣碎家事?算了吧,馬馬虎虎也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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