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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舊疾複發,華佗治好了曹操的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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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如獲至寶,不禁提筆注道:“絕糧道以饑之。

    供其所必愛,出其所必驅,則使敵人不得相救也。

    ”寫罷又一邊默念一邊微笑。

     路粹正幫荀攸打理書簡,見他面露喜色,趕緊湊過來逢迎:“主公近些年抄注的兵書可真不少,《三略》《六韬》《司馬法》《尉缭子》《孫子》《墨子》《孫膑》,足足有十三大箱,稍微總結篩選一下,便是從古至今最為絕妙的兵書啊!” 曹操撫摸着這一摞摞的書簡,搖頭微笑道:“老夫昔年曾有志向,要編纂一部《兵法節要》。

    可如今天下不僅狼煙四起,黎民百姓嗷嗷待哺,絕非一部兵法就能解決問題的,還要有複興社稷、經世濟民、拯救蒼生的長久之策。

    前日仲長統對老夫說了一番話,可謂至理名言,‘國之所以為國者,以有民也;民之所以為民者,以有谷也;谷之所以豐殖者,以有人功也’。

    自黃巾之亂以來,百姓死亡荒疾縱橫,天下戶口不及當年三分之一。

    即便老夫掃盡狼煙歸于一統,以後的路還長着呢。

    ”他本對仲長統有些芥蒂,但接觸的日子久了,竟對他的政論漸漸産生了興趣。

     荀攸忽然拿起一份奏報遞了過來:“主公請看,這是令君自許都轉來的,江東孫權出兵江夏了。

    ” “哦?”曹操以為自己聽錯了,趕忙拿過來看——原來孫權自承接父兄之位以來勵精圖治,短短三年多的時間竟重振了聲勢,進而再次興兵攻打江夏,欲擒黃祖報殺父之仇。

    可更值得主意的是,孫權出兵之前竟将朝廷剛剛決定征辟的前會稽太守盛憲給殺了,而另一位避難名士孫邵卻被孫權任命為長史,心甘情願留在了江東。

    這無異于發出信号,孫氏與曹操之間的短暫妥協已經終結了。

     曹操一陣皺眉,手指輕輕敲打着這份奏報:“難道孫權這小子真想跟我翻臉?” 路粹讪笑道:“孫權打黃祖可是好事!他與劉表再起争執,主公正好專務河北……” “住口!”曹操瞪了他一眼,“你曉得什麼,做好你自己的差事!”在他眼中,路粹、繁欽、劉桢這幫人再有才華也是刀筆吏,隻能充當他的口舌,是不能對重要軍機發表個人意見的。

     果然,荀攸也不認為這是好事:“孫氏原本善戰,黃祖卻已年邁,我恐非是其敵,若令其占據大江東西之險,日後必複成大患。

    當早作防備啊。

    ” “防備嘛……”曹操想了想,“可令劉馥在合肥修繕城池以作防戍之策,隻要能穩固淮安之地,老夫日後便可收拾孫權孺子!”新任揚州刺史劉馥無法到孫氏占領的丹陽赴任,便在合肥落腳,最近招募流民興治芍陂(芍陂,春秋時楚國令尹孫叔敖始建的淮河水利工程,後人又稱其為“安豐渠”,在今安徽壽縣以南。

    漢末劉馥對芍陂進行了修複和擴建),頗有些建樹。

     郭嘉在一旁插了話:“屬下有一計,可助主公保守淮南無礙。

    ” “快快道來!”曹操現在越來越看重郭嘉的計謀了。

     “主公既在中原興民屯,何不在邊鎮之地興軍屯?屬下保舉倉慈出任典農都尉,此人本就是淮南土人,又擔任過郡吏。

    令他回去招募百姓訓練兵馬,邊耕作邊戍守,自給自足加之合肥建城,定可保江北之地無虞。

    說不定還能給主公練出支善戰之軍來呢!” “妙!妙啊!”曹操不禁撫掌而笑,“就派倉慈打理此事,不過不要讓他當屯田校尉了,既是軍隊屯田,理應有所區别。

    老夫另給他個官職,就叫‘綏集都尉’。

    綏集者,保境安民也。

    ” “主公立意深遠,我等望塵莫及。

    ”什麼時候出主意,什麼時候拍馬屁,郭嘉早掌握得爐火純青。

     曹操笑了片刻,又想起另一件事:“孫策方死之時,劉表之侄劉磐常自負其勇騷擾江東,為何最近非但不見動靜,反叫孫權轉守為攻了呢?” 一旁面無表情的董昭也插了話:“我曾聽華歆言道,孫權任命東萊太史慈為建昌都督,此人精于騎射,帳下之兵也頗為骁勇,劉磐幾番敗于他手,已不敢再東去挑釁了。

    ” “東萊太史慈……”曹操早知道這個人,當初孔融為北海相,被黃巾圍困城中,就是太史慈憑借箭術闖出重圍搬來的劉備救兵。

    後來孔融調回許都,太史慈輾轉投至已故揚州刺史劉繇麾下。

    孫策與劉繇為敵之時,他隻率領一兵出外巡哨,恰與孫策及其部下一十三騎遭遇,竟還撒馬一戰。

    孫策奪去太史慈護背短戟,太史慈也挑了孫策兜鍪,兩人倒是不打不相識,日後劉繇落敗,太史慈卻被孫策收到了帳下。

    如今孫權不僅留住了孫邵等避難士人,也留住了太史慈這樣的勇士。

    孫策兵勢鼎盛之時,江東父老稱其為“小霸王”,看來孫權也不比他那個霸王兄長遜色,果真是一門英傑啊!現在雖然不能分身,但也要想辦法剪除孫氏的羽翼,似太史慈那樣的勇将,若能招回朝廷為己所用該有多好啊。

     他正思考制約孫權之法,忽見許褚飛跑進帳:“啟禀主公,現有任峻族弟任藩來至軍中,急着面見主公。

    ” “他來做什麼?莫非……”曹操腦子裡嗡的一聲,不祥的預感猛然湧上心頭。

    果不其然,轉眼間便見任藩身穿孝服、哭哭啼啼跪倒在帳前——任峻病逝于許都! 任峻任伯達不僅是曹家的女婿,而且是曹操的重要膀臂。

    他早在讨伐董卓之時就在曹操身邊,是從最艱難的時候闖來的,官渡之戰主持運輸糧草,河北軍數次企圖抄絕曹軍糧道,都被他一一化解。

    而他更大的功勞在于推廣了屯田之法,支撐起朝廷逐漸龐大的武裝,使曹操可以放心大膽地征伐天下。

    屯田之議始于棗祗而推行于任峻,如今這兩個先後而逝,曹操豈能不悲? 眼望着報喪的任藩以膝當步爬到他跟前,曹操實在控制不住了,淚水似斷線珠子般止不住地往下流;衆謀士與任峻相交多年,也有幾人大放悲聲。

    曹丕、曹真、曹休就在旁邊的帳篷裡,聽見哭聲趕緊過來勸,東一句西一句說了半天,曹操才漸漸止住哭聲,他拉着任藩的手再三叮咛:“伯達正值壯年不幸病故,人雖不在了,但是功績尚在爵位尚存,你速速奏請朝廷将他的封爵世襲其子任先。

    老夫征戰在外顧不上伯達喪事,先兒年歲又小,還勞你與族中諸兄弟多多費心。

    ” “在下自當盡心……”任藩早已泣不成聲。

     樓圭唯恐他再在這裡待着惹曹操傷懷,趕緊攙扶起來好言好語拉着去了。

    曹操兀自唏噓不止,正難過間又覺腦中隐隐作痛,眼前恰似天旋地轉般,看東西竟漸漸模糊起來。

    他以為是淚水迷眼,狠狠揉了幾下,哪知非但不見好,連身旁的人看着都有重影了,不禁害怕起來:“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主公!”衆人瞧他神色不對,也顧不得難過,一股腦兒圍過來。

     曹操隻覺眼前一片昏花,什麼都瞧不清楚了,張開雙手一陣亂摸,不留神把帥案上的表章推了個稀裡嘩啦,既而又抱住腦袋打起滾來:“啊!我的頭……啊……痛煞我也!” 衆人見狀吓得臉色煞白——他自玉帶诏那一年落下頭疼的病根,雖時常發作,卻極少鬧到今天這般程度。

    大家唯恐他磕傷,一擁而上拉胳膊的拉胳膊、掐人中的掐人中。

    郭嘉眼疾手快,扒開嘴給他灌了一大碗溫水,依舊沒有半分緩解。

    但見曹操二目眯縫宛若失明,額頭的汗水順着發髻往下淌,不住喊叫呻吟。

     樓圭早就瞧出不好,已尋了軍中一老一少兩個醫官來。

    這倆人見曹操如此光景,也是格外詫異,一個切脈一個翻眼皮,立刻診治起來。

    過了半天老醫官才把曹操的手放下,捋髯道:“主公血氣不和,又有頭疼之症,似是風寒所緻。

    ” 另一個卻連連擺手:“怒傷肝,悲傷肺。

    主公可能是痰迷了,悲情過度乃至眩暈頭疼。

    ” “不對不對……若按你所論之症,不至于如此厲害。

    ” 年輕的也不服氣:“我看是你老人家錯了,五月天氣何來風寒?” 這兩人是在宮中給皇上看過病的,這會兒卻各執一詞争論不休,遲遲拿不準病因,衆謀士越想越害怕。

    曹操閉着眼睛一個勁搖頭,隻嚷着頭疼眩暈也說不出别的什麼。

    有道是父子連心,曹丕急得直跺腳:“父親……您究竟怎麼啦?” 曹休背着手轉了兩圈,忽然猛拍腦門:“哎呀呀!華佗先生不是被陳季弼召到軍中了嗎?何不請他來看看呀!” 一句話算給曹丕提了個醒,兩人聯袂出帳尋找,直跑到後營大帳才看見陳矯——正拿着算籌與程昱、卞秉等清算軍糧呢。

    二人說明曹操病勢,本以為他馬上就會叫華佗來治療,哪知陳矯面露難色:“華佗其人脾氣怪誕,他雖至軍中卻不願為醫,恐怕……” 曹丕真急了:“這等時候豈能耽擱,快把他找來。

    ” 陳矯啧啧道:“若要請他相救,恐怕還須公子親往。

    ” “好好好!隻要他肯來醫,便叫我作揖磕頭也成啊!快些帶路!”曹丕不由分說拉着他便往外走。

     華佗又名華旉(fū),字元化,雖然是曹家的同鄉,彼此間卻從未有過交往。

    他自幼熟讀經史,又曾遊學徐州,被陳登之父沛國相陳珪(guī)舉為孝廉,但因通曉養性之法、岐黃之術,又善待窮人療民疾苦,做學問的才能反而被行醫的名氣掩蓋。

    沛國鄉民都說他是神仙再世,任何疑難雜症皆能藥到病除,以至以訛傳訛,說他曾刮骨療毒、斷腸洗胃、劈腦取虱,甚至生死人肉白骨,可斷神鬼陰陽。

     不過華佗本人從未以行醫為業,僅将其視作愛好,因而陳矯召他入營為醫,他滿心的不願意,但又迫于曹操之威沒有辦法,隻好屈身前來。

    陳矯敬重華佗之才,又素知曹操輕慢巫醫之人,便在後營專門為他立了一座小帳,派兩個小兵每日伺候,他心情好的時候便給受傷的将士瞧瞧病創,不高興了就把帳簾一撂,任誰也不理。

     這會兒真是不巧,那位華先生又把簾子撂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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