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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衣錦還鄉,曹操大肆封賞鄉親父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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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稱山越,因為支系繁多又稱“百越”。

    漢代時山越勢力還很強大,幾乎覆蓋江蘇、江西、浙江等地,後來才逐步被漢民族同化),以明公之才雖得之不難,然北方不固又何以保全?” 曹操卻道:“話雖如此,然官渡得勝亦不過北弱南強,提兵強取未必輕易得勝……”其實他已經試過一次了,根本打不動袁紹。

     “日推月移必有變易,我若是你便北上兖州屯兵備戰,隻待河北之事稍有變故,立刻提師渡河直搗邺城!”樓圭說得酣暢淋漓,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又犯老毛病了。

     可謂一言點醒夢中人,這幾日荀攸、郭嘉都曾勸曹操先取河北,甚至連身在許都的荀彧也為此特意來了一封信。

    可真正打動他的還是樓圭這個計劃,兖州與河北隔河而望,稍有風吹草動立刻便知,實是待機備戰的最佳所在。

    曹操明明已定決心,卻淡然道:“這個辦法倒也可行。

    其實我早就打算去兖州,大戰得勝應該撫慰撫慰那裡的百姓,另外我想順路去睢陽祭拜橋公陵寝。

    你來得正是時候,我再修書一封調許攸也來,咱們昔日同受老人家厚恩,理當一起拜祭。

    ” “兩全其美,甚好甚好。

    ”樓圭一吐高論頗覺痛快。

     “時候不早了,咱們回營吧。

    ”曹操撥轉馬頭,“回去我就正式任命你為别部司馬。

    不過……因與袁紹交惡士卒多有死傷,自中軍以下缺員甚多,恐怕沒有多餘士卒可供你調遣。

    你且與郭嘉等人同參軍機,日後招募新軍再歸你統領吧!” 樓圭頗不甘心:“孟德莫非耍笑?司馬無兵豈不成了空頭銜?” “哈哈哈……”曹操一笑而置之,“許都建宅糧饷照發,愚兄豈能虧待你?士兵早晚會給你補上的,咱們是老朋友了嘛!”說罷打馬揚鞭先走了。

    樓圭無何奈何,隻得苦笑相随。

     兩人帶着衛兵回歸屯兵之處,離着寨門甚遠,就見前方熙熙攘攘。

    恍惚見幾個衛兵正圍作一團毆打什麼人,旁邊還有個破破爛爛的平闆車,車上坐着個衣衫褴褛之人。

    曹操不禁皺眉,招呼許褚道:“你去問問怎麼回事,若有作奸犯科之輩送交縣寺治罪;若士卒無故滋事,我要狠狠責罰。

    堵在大營門口打人,這成何體統!” 曹操本無暇關注此等小事,本可遣散人群回去理事。

    但自從官渡得勝,士卒如釋重負軍紀松弛,今天出了這樣的亂子,正好殺幾個人作法立威,因而駐馬轅門冷森森盯着人群,把剛才打人的幾個兵吓得直哆嗦。

    許褚問明緣由過來彙報:“啟禀主公,士卒非無故滋事,乃是有人冒認官親!” “胡說!”那挨打之人聽到許褚的話一躍而起,“我明明就是官親!何言冒認?” 許褚見他嘴硬就要下令拿人,曹操舉手攔住,仔細打量這個人:披頭散發滿臉污垢,春風料峭的時節僅穿了單衣,破破爛爛露着肮髒的臂膀,尋不到腰帶系了條草繩,腳下連鞋都沒有。

    一旁平闆車坐的似乎是個老妪,白發蒼蒼皺紋堆壘,穿了件髒兮兮的破棉襖,吓得低着腦袋不敢看人——這分明就是一對乞丐嘛。

     曹操搖了搖頭:“流散之民無以生計倒也罷了,冒認官親實在可惡,送交縣寺治罪。

    ”說罷便不再理睬了,打馬就要進營。

     那窮漢還欲辯解,衆軍兵一擁而上就要捆綁,那人避無可避索性放聲大呼:“你這老兒好大膽子,我若尋到叔父一一相告,他老人家位高權重,非要了你的命不可!” “且慢!”曹操猛然駁馬,又瞅了那肮髒的窮漢一眼,這才看出此人年紀其實不大,“放開他……你說要我這老兒的命?好啊,那我這老兒倒要問個明白了,你那叔父究竟是何人啊?” 那窮漢真是被打怒了,叉着腰大言不慚:“你問我堂叔父還是問我那大名鼎鼎的族叔?” “哦?”曹操暗自咬牙,“我都想認識認識。

    ” “我那嫡親的堂叔乃是明亭侯、都護将軍曹子廉,我那族叔就是當朝司空曹孟德!” 曹操差點氣樂了:“如此說來你還是侯門之後喽。

    那你看我這老兒又是何等樣人呢?”士兵們瞧出來了,曹操根本不認識他,都捂着嘴嘿嘿直樂。

    唯有樓圭暗暗咋舌——曹孟德啊曹孟德,身為當朝宰輔對一介小民還要锱铢必較,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呢! 那人聽出他有意挖苦,厲聲罵道:“我瞧你這老兒乃鼠肚雞腸、陰狠毒辣、嫉賢妒能一無賴奸賊!” 許褚深知曹操易怒,這一嗓子嚷出來,此人非千刀萬剮了不可。

    不等發話便上前按住那窮漢,喝道:“好大的膽子,竟敢辱罵曹公,不要命了嗎?” 哪知那人不懼反喜,掙紮着大喊大叫:“他就是曹公……叔父!是我啊!我是休兒啊……你不記得孩兒了嗎……” 曹操原被他罵得臉色鐵青,忽聽“休兒”二字,心中怦然一動:當年族叔曹鼎之子早喪,留下遺腹子名喚曹休,孤兒寡母慘淡度日,後來兵荒馬亂逃難在外,鄉裡人都以為他們已經死了。

    莫非眼前這個年輕人真是曹休?想至此愈加仔細端詳,無奈他印象中的曹休還是個小娃娃,根本辨不出真僞。

     正在焦急之際,忽見那平闆車上的老妪放聲大哭:“放開我兒啊……你們快放開他……我的老天爺啊……” “住手!”曹操跳下馬來,三步并作兩步來到車前——雖然老婦白發蒼蒼形容憔悴,可昔日容貌尚可辨認,果真就是那寡居的嫂嫂。

     “哎呀,我的老嫂子!您、您……您還活着啊!” 婦人都吓懵了,衣袖遮面顫顫巍巍。

     曹操一把扒開她手:“您看看我,我是阿瞞呢!” “嗷……”婦人尖叫一聲伏倒恸哭,“蒼天有眼祖宗保佑,總算見到親人啦……我那沒有福的、不長眼的、蹬了腿兒的亡夫啊……”老太太見到曹家人,不禁想起了自己男人。

     窮苦婦人不通禮數,曹操也怕旁人看笑話,趕緊勸:“老嫂子,别哭别哭,回家鄉見親人,應該高興才對啊!” 曹休跪倒在地,以膝當步爬到曹操身前:“叔父大人,我是休兒、是休兒啊!孩兒剛才無禮,給您賠罪了。

    ”說着話就要磕頭。

     “苦命的孩子啊……”曹操趕忙抱住,“你們跑到哪兒去了,叫族裡叔伯好生挂念。

    我那老叔曹景節就你這一個孫子,若死在外面,豈不斷了我那老叔的後?” 曹休邊哭邊說:“當年董卓之兵抄掠豫州,我娘帶着我逃到鄰縣我外祖家,哪知我外祖一家人盡數遇害,連房子都叫西涼兵給燒了。

    又有山賊草寇趁亂剪徑,我娘慌不擇路跟着流民一路南逃就此離别故土。

    到了南陽一帶,袁術又到處抓人當兵,我娘怕我遇害又沿江而下去了淮南,母子二人乞讨為生,趕上荒年連野菜都挖不到,又過江逃到吳郡。

    辛虧遇到個好心的官,收留我母子進了郡寺衙門,我給人家充了役童,娘親為人家縫縫補補,不過糊口而已。

    ” 曹操聽他母子受了這麼多苦,不禁潸然淚下:“孩兒啊孩兒,為何不來尋叔父?” “兵荒馬亂道路不通,哪知您在哪兒啊!後來過了幾年才聞聽您迎接聖駕建了朝廷,可是江東之地年年打仗,想回也回不去。

    我母子身處他鄉又不敢向旁人透露與您老的關系。

    ”曹休說到此處越發傷情,“我那祖父在世之時何等顯貴,吳郡衙門大堂影壁上還有他老人家的畫像呢!我們想家的時候就跪在他畫像前痛哭一場……” 曹操心頭一悸,四叔曹鼎曹景節曾當過吳郡太守,可那老爺子并不是什麼好官,貪污受賄屢遭彈劾。

    沒想到他死後多年,兒媳孫子在他昔日為惡之地供人驅使苦受煎熬,還要天天對着他的畫像讓他看!這難道就是報應…… 曹休抹了抹眼淚,咬着牙顫巍巍道:“我母子忍着,直忍到孫策遇刺孫權繼位,江東之地收了兵馬,這才敢跑回來。

    千辛萬苦倒也不懼,可是我娘的腿……” 曹操這才注意到,老嫂子這半天一直坐在車上,連士兵打她兒子都不曾移動分毫:“老嫂子,你這是……” “癱了!”婦人拍着車闆,“吳郡潮熱水土不服,我天天洗衣幹活,兩條腿早殘廢了。

    這苦命的孩兒,花盡盤纏打了這輛小車,千裡迢迢推着我回來的……我這孝順的孩兒啊……” 聽到此處曹操簡直被震懾住了,蔫耷耷盯着曹休——雖然這孩子衣衫破爛、滿面污垢,但眼神中分明流露出堅毅果敢的氣質。

    自吳郡到谯縣辛辛苦苦推着老娘回鄉,這是何等的毅力,又是何等的孝心!人一生之苦莫過于離亂,去的時候娘親抱着年幼孩兒,回來之時兒子推着殘廢的老娘……曹操呆立半晌,摸着曹休的頭道:“孩子,你是我曹家的千裡駒啊!自古忠臣出于孝子,你日後必成大器!” 母子倆伏在車前痛哭多時,曹操将他們接入營中更衣貢食,匆忙叫來曹洪,叔侄相認又是一番悲喜。

    曹休母子背井離鄉多年,其田産早已荒廢,曹操索性把他們留于自己宅中,還挑了十多個精明能幹的婢女伺候嫂子,又吩咐屬下要以公子之禮對待曹休,一切吃穿用度與曹丕等人無二。

    曹氏夏侯氏兩家連飲數日慶賀團聚,谯縣之民獲朝廷恩惠也是喜氣洋洋。

     旬月有餘,汝南太守滿寵發來軍報,境内叛賊餘黨已盡數剿滅,劉辟、龔都之首級傳往京師報功,于禁、樂進等戡亂之将班師回轉。

    曹操的回鄉之旅不得不就此結束,繼而北上兖州,等候出兵河北再讨袁紹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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