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來許都傳遞公文,三子韋熊未及弱冠,這韋誕自然是那個老二。
荀攸又看看邯鄲商,倏然意識到曹操絕非閑來無事領這幾人逛禦園,剛才必有一場深思熟慮的談話。
邯鄲商早在西京之時就被朝廷任命為涼州刺史,适逢三輔動亂無法成行,所以涼州刺史之職一直被韋端占據。
韋氏乃京兆大族,占着這個刺史之位名義上聽朝廷管轄,實際也是盤踞武威諸縣的小割據。
曹操把韋家人與邯鄲商約到一處,必定想透過韋誕傳信,叫其父讓位給邯鄲商,朝廷就可以直接掌控涼州事務,也不必再擔心高幹從中作梗了。
曹操見荀攸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料定必有緊急軍情,便朝段煨等人揚了揚手:“禦園也逛了大象也看了,咱們也該散了吧。
段将軍難得入朝,韋議郎又剛剛升官,今晚老夫做東,請諸位到舍下飲宴。
”
老将段煨此番入京既是陪伴西域使者,也是受鐘繇之托彙報關中軍情。
他年歲大了好熱鬧,又是武夫心性,聽說酒宴很高興:“曹公賜宴末将不敢推辭,但隻是咱們幾人又有何趣?還是請您營中衆将都來,那更熱鬧一些。
”
“哈哈哈……”曹操可不想把這次微妙的宴請變成武夫大會,“老将軍休要給他們好臉色,那幫将領實在是不成氣候,這幾日我剛下令整饬軍紀,叫他們好好操練吧。
您老放心,一會兒我便派人遍請京中要員都到我府,少不了陪您的人!”
“全聽明公安排。
”段煨滿是皺紋的老臉笑得跟朵幹菊花似的。
曹操話風一轉:“不過老夫還有些事跟令君商議,請諸位先到我府中去吧……沖兒,你也回家去。
”
段煨早看這孩子喜人,哪管身在皇宮,竟一把将曹沖抱了起來:“曹公放心,我帶小公子回去。
我還想聽聽這小家夥都懂得些什麼呢!”曹沖也不怕生,揪着段煨的白胡子咯咯直笑。
辭别了諸人,曹操與荀彧、荀攸來到台閣;耿紀、潘勖都很識趣,早看出他們有私密之言,忙招呼閣内的尚書、令史都退了出去,又把大門随手掩上。
荀攸這才拿出軍報——原來袁氏兄弟争奪大位在邺城爆發械鬥,袁譚兵少落敗,與郭圖、辛評等出逃城外,打着車騎将軍青州刺史的幌子到處招募人馬,又叫他在青州的部下快來冀州幫自己搶位子。
但青州諸部多為地方土豪,隻想保全私利不願參與内鬥,加之他們抵禦臧霸、孫觀等侵擾已有多年,實在對袁譚喪失信心。
青州部将劉詢在漯陰縣舉兵造反,隻短短幾日光景,舉城叛亂者不計其數,唯有别駕王修、東萊太守管統有心追随袁譚,率領兵馬北上響應,這場手足惡鬥已無可避免。
荀攸覺得時機已經成熟,建議再次北伐。
曹操卻不着急:“我看還早得很嘛……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袁氏兄弟雖已交惡,畢竟還是一家人。
老夫若此刻北伐必然促使二子複合,聯起手來先與老夫為敵,上次不就是教訓嗎?奉孝與我讨論過此事,與其強攻硬取不如由着他們手足相殘,鬧到損兵折将民心喪盡,咱們再坐收漁利。
”
荀攸有所顧忌:“坐收漁利固然是好,但也要把握好尺度,倘若袁譚被袁尚攻滅,這漁利也就沒了。
”
“放心吧,我相信奉孝之言,這小子的話錯不了!”曹操笑了笑,“傳書臧霸、孫觀等将,叫他們盡快進兵。
冀州且由着他們兄弟鬧,但青州可以趁亂收取,若劉詢等人願意歸順朝廷最好,若是不降一律誅滅。
有勞令君起草兩份诏書,命呂虔調任徐州刺史、臧霸兼領青州刺史,白送的地盤焉能不要?”
荀攸又道:“此事不簡單。
遼東太守公孫度依舊觊觎青州,當年袁紹在世他不敢動手,現在派人搶了沿海好幾個縣,還給那片地方起名叫‘營州’,要設什麼營州牧!怎麼對付他呢?”遼東雖屬于幽州地盤,卻是“國中之國”不聽袁氏調遣。
那公孫度東侵高句麗、西驅烏丸,甚至把扶餘國(扶餘國,古代少數民族國家,在今鴨綠江一帶,轄境内有多個部落,其中包括一部分朝鮮族、滿族的祖先)都吞為自己領地,将搶占的外邦土地設立為遼西、中遼二郡,最近還自稱“遼東王”,簡直是海外天子,現在他東北的地盤搶夠了,又跨過海峽搶青州來了。
曹操一陣冷笑:“公孫度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以為打敗那些邊疆小蠻就天下無敵了。
奉孝前幾天跟我商議此事,我決定讓朝廷給他個武威将軍、永甯侯的爵位,他若是識趣歸降最好,若執迷不悟我就跟他幹!”
“派何人去傳诏。
”
“奉孝推薦涼茂,我看很合适。
”
荀攸雖是一把年紀的人了,但心裡還是感覺酸溜溜,似乎郭嘉那一介祭酒比他這個軍師更受重視。
他努力忽略掉心中的妒意,轉而道:“您方才邀請韋誕與邯鄲商共遊禦園,可是為了更換涼州刺史一事?”
“不錯,前番平陽之戰好險啊!”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