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粒傷藥調息片刻,隻覺氣力已漸恢複,相視苦笑了一聲。
韓崇彪道:“昔年我兩未投入雷音谷主之前,已是揚名大江南北,一身武功蹊徑别走,玄詭奇奧,雖不敢自诩獨步武林,卻亦睥視江湖,怎麼竟在此黑衣怪人手下非但走不出一個照面,而且白白賠了一條手臂,方賢弟,你是否瞧出此人來曆及武功路子?”
方信搖首黯然一笑,道:“我倆有何面目再回萬石山莊!?”
韓崇彪苦笑了笑,長歎一聲道:“進又不能,退又不可,陷身維谷,羞見谷主,我倆還是自盡了吧!”
方信冷笑一聲道:“君子報仇三年不晚,小弟不願輕易言死,
留得三寸氣住,終有報仇雪恨之日,走,咱們囚見谷主!”
兩人蹒跚反轉萬石山莊,人尚在半途,即有黃山暗樁回報總舵。
雷音谷主自方信韓崇彪離去後,即感心神不甯,坐立不安,及至得知傳訊韓崇彪方倌兩人斷臂負傷而回,不禁駭然猛凜,如趺入萬丈深淵的半晌做出不得。
良久,長歎一聲道:“看來隻有等石莊主返山後再定行止!”
一旁閃出金翅大鵬闵希骞,宏聲道:“谷主,黃山方圓六七百裡,出入孔徑何嘗幹百,邢無弼黨羽雖衆,亦難将黃山團團圍死,百密難免一疏,屬下不信無法安然離開黃山。
”
雷音谷主黯然一笑道:“闵老師之言誠然慨是,-闵老師何以能知那條路徑我等離去可安然無恙!”
闵希骞不禁語塞。
雷音谷主歎息一聲,目露憂郁之色,道:“本座最憂心的就是雁蕩基業已蕩然無存,石夫人之言恐非子虛危言,皮即不存,毛将焉附,各地分壇亦恐粉碎無遺,我等縱或安然離開,隻恐天下之大,恐無容身之地!”
闵希骞突趨前一步,低聲道:“谷主此來真正用意,并非共謀拒邢,意在黃山基業及孽龍潭玉昊鈎,目前石中輝離山他住,群龍無首,我等何不施展猝雷不及掩耳之勢,取而代之!”
雷音谷主怒視了闵希骞一眼,沉聲道:“形勢逆轉,談何容易,石中輝雖離山他往,但黃山内尚有能人在,就拿其女紅芍而言,可見一斑,石夫人精芒内斂,舉止若定,不言而知一身武功神奇莫測,必需謀定後動,棋差-錯,滿盤皆輸。
”
闵希骞道:“時機稍從即逝乃谷主必須三思!”
雷音谷主忽瞥見大廳右側窗外隐現一條人影,不禁臉色微
變,緩緩立起,颔首道:“本座自當籌思良策。
”
突見形斜擦而出,疾如離弦之弩,拍的一聲大響,窗戶震飛了出去,人似流星穿出窗外。
隻見一條人影疾向圍林深郁處掠去。
雷音谷主大喝道:“鼠輩那裡走!”
他身法奇快無比,兩手十指箕張,鷹抓雕撲,往那人胸後猛戮而下,指風破空,嘶嘶銳嘯。
僅及三寸左右便抓在那人後胸,那人下撲的身形急沉,突扭腰一旋,雙掌迎出,冷笑道:“老賊你也太手狠心辣了!”
雷音谷主狂笑道:“你自找死,可怨不得老夫。
”
笑時四掌已蓬然接實,雷音谷主突感掌勢一收,勁力全消,隻聽那人一聲長笑騰起,穿空飛去,四外傳來一片喝叱之聲。
雷音谷主身形落地,但覺雙掌生出麻癢感覺,心中大驚,仔細一瞧,發現雙掌掌心紅腫,突起如米,這一驚非同小可,慌封住臂肘穴道,掠回賓館大廳。
此事之發生突如其來,從雷音谷主撲出至掠回才不過刹那間功夫,雷音谷主門下見谷主撲出,均不由呆得一呆,不知發生何事,互望了一眼,立即趕去,那知谷主神色身頹喪疾又掠回,更大感驚愕。
雷音谷主回至座上,伸出雙臂,隻見兩拳已紫腫突起,指粗背隆,伸屈滞礙,麻癢外更感針紮刺痛,熱熱如焚,不禁面色慘變。
隻聽廳外傳報道:“石夫人駕到!”
雷音谷主面色異樣難看,離座而迎。
但見石夫人已邁進大廳,身後相随一雙青衣美婢秋菊冬梅,道:“谷主請座。
”
說時目光卻注視在雷音谷主一雙手掌上,取出一粒其紅如火,大如雀卵丹藥,接道:“谷主服下七日之後腫消血行,武功無礙!”
雷音谷主接過謝了一聲并未即服,道:“貴山戒備森嚴,怎容屑小潛入重地如履無人之境?”
石夫人微微一笑道:“此人乃邢無弼三師弟鄂祖東,人稱毒蠍子,擅使百毒,老身已設下禁制,誘他入伏成擒,不料人算不如天算,竟讓此賊得以遁去!”
雷音谷主怎會不聽出石夫人言外之音,如非自己誤事,鄂祖東業已被擒了,不由老臉一紅。
雖然如此,内心卻怨毒已極,暗道:“日後老夫如不将黃山化為劫灰,難消此恨!”
石夫人似洞察雷音谷主肺腑,巳知其心意,微微一笑,道:“所幸谷主有驚無險,吉人天相,隻須休養數日便可平複如初,老身佛堂尚有禅課,還請見諒!”
雷音谷主道:“些許毒傷,老朽尚未放在心上,蒙石夫人探望賜藥,何敢克當,夫人請回吧,恕不恭送了。
”
石夫人面色肅然,轉身慢步從容走出廳外而去。
途中冬梅低笑道:“老賊明知有詐,卻苦于無法出口,鄂祖東怎會侵入賓舍重地!”
石夫人喟然歎息道:“佛門中人,戒打诳語,怎奈慮及千萬生靈,不得不爾,鄂祖東實有其人,現仍與廖金吾在一處,但此人是誰尚無法知情?不過并非本山之敵!”
秋菊笑道:“雷音谷主雖接過夫人賜藥,但未即服,顯然心懼夫人暗中陷害!”
石夫人無限感慨道:“彼以詐來,我以誠往,雷音谷主日後敗
亡之因,端在不能坦誠共事爾!”
冬梅默默不語,似滿懷心事,忽面色一驚道:“傷雷音谷主之人既非本山所為,夫人焉知系本山之友?”
石夫人微笑道:“具有如此身手且對本山了如指掌的能有誰?”
二婢互望了一眼,冬梅眸露驚喜之色道:“莫非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