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問題,現在,它果然給提出來了。
怎辦呢?他不能不回答。
像夏紅雲這樣的脾氣,他不但要回答,而且要答得爽宜自然,否則,必然要發生很大的誤會的。
于是,文束玉輕松地笑笑道:“好好想,慢慢想,期限三個月,到時候如果還想不出來,隻須喊一聲随便喊一聲什麼我再告訴你如何?”
夏紅雲瞪眼道:“我現在就喊你一聲怎麼樣?”
文束玉微怔道:“怎麼喊?”
夏紅雲低道一聲:“死相”卟哧一笑,超前而去。
前面的祝武雄雖說腳底不弱,但比起文束玉和夏紅雲來,當然還差很遠。
文、夏二人跟在身後,低聲談笑,自然而從容。
二人談笑着,不覺時間之飛逝。
這會兒,夏紅雲向前一個墊步,這才發現楊樓已到。
楊樓是個小市集,這時,祝武雄領着文、夏二人停身之處是座有土牆圍着的三合廂。
祝武雄轉身朝文、夏二人比了一個手勢,意思要二人在外面稍微等一等。
文、複二人點頭會意,祝武雄獨自上前拍門,下弦月高挂天角,四野裡一片岑寂,眼前這座三合廂看去似乎有一種陰森恐怖之感。
文束玉低聲道:“十萬兩不是一個小數字,等會兒起出之後,我們怎麼個搬運法?”
夏紅雲淡淡一笑道:“隻要……”
一語未竟,忽然輕輕碰了文束玉一下,因為短牆後面已經有人在說話了。
一個粗礦的聲音,低沉地道:“是老祝麼?”
祝武雄連忙低聲回答道:“是的,怎麼樣,楊老大,東西都備齊了沒有?”
楊老大在牆裡應聲道:“早弄停當了。
”
祝武雄輕輕叩了一下門闆道:“老大怎麼不開門?”
裡面的楊老大幹咳了一聲道:“老祝,小弟有句話,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祝武雄微感意外道:“楊老大尚有何事吩咐?”
楊老大在門内說道:“老祝,你跟我們十八兄弟雖然親逾手足,義重生死,不過,你老祝也該想想十萬兩銀子,可不是一筆小财,像這種生意,一人一生中也難遇上一二次,我楊某人是無所謂,但老二他們心裡總有着疙瘩,尤其是你老祝又不肯說明吐出去的原因,以緻老二他們都懷疑……咳咳……我說老祝,你就跟老二他們将事情攤開來說說清楚怎麼樣?”
祝武雄半晌無言,最後仰臉道:“老二他們在不在?”
楊老大迅速回答道:“在,在,都守在廳屋内跟銀箱在一起,你這就進去跟他們解釋解釋吧,我相信老二也不過是求個心裡安泰而已。
”
說着,闆門呀的一聲打開,祝武雄大步跨了進去。
夏紅雲甚為不耐,冷笑道:“真噜蘇,惹得姑娘火起,不叫這批家夥一個個好看才怪!”
文束玉低聲勸阻道:“算了,既已……”
文束玉話未說完,院内突然傳出一聲慘叫,緊接着,隻聽祝武雄凄聲厲呼道:“好……
好……姓楊的,你好……我祝某人就是變了鬼……也……也不會放你過去,姓楊的,你……
等着好了!”
夏紅雲喊得一聲“不妙’,一個穿雲式,箭一般騰身而起,如電撲去莊牆之内。
文束玉不敢怠慢,緊跟着也縱了進去。
等文、夏二人越牆入院,土場上一屍橫陳,那位黑心虎祝武雄業已因失血過多而氣斷息絕,夏紅雲以足尖挑翻屍身,屍身背後,一支匕首齊根沒人,顯系二人并肩前行時,遭那名楊姓匪徒抽冷子下的毒手。
這時,自屋後遙遙傳來那個楊老大的得意笑聲:“姓祝的,你小子如果命大不死,那麼,你小子來吧,隻要你小子有種,不妨前往香澗湖……”
笑聲漸去漸遠,終至奮不可聞。
文束玉躍躍然頗有追捕之意,但給夏紅雲一把拉住道:“别作無益之舉了,你縱然能将那厮逮住,也不過是為這個姓祝的出一口氣,那厮今夜是一個人等在這裡,一切均屬出自于預謀,镖銀當已藏去他處,啊,對了,那厮剛才最後一句話怎麼說?”
文束玉一怔道:“你沒有聽清楚?‘隻要你小子有種,不妨前往香洞湖’。
那厮不是一字字說得很明白嗎?”
夏紅雲不住點頭道:“香澗湖?唔,我明白了,怪不得這批家夥不再将這個姓祝的放在眼裡,哼哼原來……”
文束玉連忙問道:“香洞湖是什麼地方?”
夏紅雲沉吟不語,思索了片刻,緩緩轉過臉來道:“香澗湖在皖北,位于靈壁之南,洪澤湖之東,那是一處什麼地方,你且别問,因為現在問題已漸趨複雜,楊樓十八怪雖然不算什麼,但他們現在投去的這位主子卻甚難惹,你于事先知道得太多,有害無益,如今,我們這樣辦吧:天亮之後,你先向皖北趕去,最好就在靈壁的丐幫分舵上等我。
我還得重返黃集一次,一方面将這姓祝的死訊悄悄告之毒桃花,一方面另外處理幾件事,頂多三五天,我便會趕去靈壁與你會合。
”
夏紅雲說着,自懷中取出那隻盛有一支芙蓉令符的錦盒接着說道:“到了靈壁,隻須随便找上一名丐幫弟子,他們一見這支芙蓉令,包管他們人人都會接受你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