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設法恢複呢?
彼此之間,素無淵源,這種請求自然無法啟齒,文束玉猶豫着,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而這時的天機道長也在沉思着,仿佛正在考慮着某項重大決定似的,靜默了片刻之後,天機道長忽然頭一點道:“你且随貧道來一下”
于是,文束玉跟在天機道長身後,由西城門進入嶽陽城,最後走進一座名叫清真院的道觀内。
現中道士們對天機道長表現得都很尊敬,但所經之處,并無一人出聲招呼,他們看見天機道長來,人人立掌打着問訊,俯首退立道旁,直至天機道長走過,方始默然走開。
大機道長将文束玉一徑領入後院一門敞靜雲房中,自己先在一張椅子上坐定,然後指着另外一張椅子向文束玉點點頭道:“坐下,把手腕伸出來。
”
接着,天機道長瞑目凝思,非常仔細的為文束玉雙腕輪流把過脈,先後足耗去頓炊之久,最後,松開手,又停了片刻,這才睜開眼皮以十分平靜的語氣注視着文束五緩緩說道:
“貧道是何許人?武功如何?諒小施主早有耳聞,然而,小施主知道的,近十多年來,我無機道長有沒有再憑一身武功在江湖上問過事?”
天機道長頓了頓,平靜地接下去道:“所以,武功對于一個武人,有時也不見得就是不可或缺的,貧道目下所在君山,那邊田園寬廣,但管理人手一向不夠,假如小施主不反對,貧道願以十年秘制之一元丹,為小施主維持常人之壽算,而小施主也就可以在貧道那裡一直住下去……”’文束五心頭一驚,熱淚幾乎奪眶而出,不過,天機道長此一宣告也并非全在意料之外,所以,他仍勉力鎮定着向道長說道:“謝謝道長美意,不過,晚輩想先弄清這種突如其來的心疾究系何由導緻?”
無機道長沉吟着道:“根據你目前這種異乎尋常的脈象,很可能是你在人手之時,未得其法,于運氣行功方面出的毛病。
”
文束玉心想:“我當初雖然躁急了些,但也是循序而進,并未違悻秘友所載之各項禁忌呀!"他這樣想,當然不便表示出來。
天機道長又問道:“小施主意下如何?”
文束玉想了一下道:“晚輩在有所決定之前,另有一事想就教于道長者,就是晚輩這身症候是否業已完全無術可施,無藥可救?”
天機道長輕輕一四,隔了很久方才搖搖頭道:“認為無可挽回隻是貧道個人的看法,但是,貧道并非大羅神仙,貧道認為無可挽回的病,并不一定就真的都是絕症,可是,在目前我們又能去哪裡找一個更高明的人物來解此疑難呢?”
文束王堅決地道:“假如還有一線生機,晚輩願意為他走遍天涯,假如真的無可挽回,晚輩則願聽其自然。
一個年輕人在二十歲不到的年紀,即須藉藥物苟延殘喘,說句前輩不要見怪的話,在這種情形下,晚輩毋甯自速其死!”
天機道長為之動容颔首道:“貧道不會見怪的,你的心情,貧道很了解。
”
說着,從身邊取出一隻紫玉小瓶,倒出一顆紫色藥丸,遞到文束玉手上又笑道:“這顆一元丹可以暫時為您恢複不少精神氣力,今夜,我們一齊到一個地方去一趟,一切留到明天再作決定如何?”
文束玉稱謝接過眼下,隔不多久,文束玉頓感身心大爽,精力果然為之恢複不少,不過試運真氣,仍然力不從心。
這時天已漸黑,道憧送上兩份素齋飯。
飯後,又休息了一會兒,天機道長望望天色回頭招手道:“我們可以動身了。
”
道俗相偕出現,出北門,向城陵礬方面走去。
此行之目的地何在?文束玉不知道,但也始終沒有發問。
他相信此行十九必與治療他這一身奇疾有關,也就是說,若不是為了他,天機道長今夜是不會去這個地方的。
天機道長怕他跟不上,腳下走得很慢,但一共也不過走了半個時辰光景,無機道長便指着前面一座古老的在院轉頭說道:“到了,等會兒我們進去,記住少開口,最好别引起别人注意。
”
文束五點頭答道:“晚輩知道。
”
走進莊院,穿過一重庭院,來到一座大廳中。
大廳中燈火通明,坐滿一廳人,似乎正在舉行一項什麼集會。
文束玉在打量了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物之後,他明白了,原來這兒就是九全後人的居處。
文束玉在人群中看到了流星拳古必蒼,花花公子錢克箕和錢克裘兩兄弟,以及芙蓉三徒中的雙劍貴妃楊芬芬和冰姬白玉梅兩姊妹。
他同時也看到九鼠中僅存的騷、瞎、昏、惡等四鼠,以及言氏雙傑降龍掌言仁和伏虎掌言義。
總之,凡是他認識或聽說過的兩道有名人物,差不多都到了。
不過,文束玉沒有看到夏紅雲、上官蘭和鬼爪抓魂。
那位西施姑娘也來了,她坐在言氏雙傑身旁,這兩老一少的目的,顯系都是為尋找素衣仙女上官蘭而來,與雙劍貴妃和冰姬兩姊妹想來找回五月花夏紅雲之目的一樣。
另外,文束玉也沒有看到黑水雙冠,雙冠也許沒有來,也許來了躲在暗處沒敢現身。
目下這一廳武林人物,其中不少人平常是極不相容的冤家對頭。
但是,此刻一個個正襟危坐着,面向大廳通向後院的角門,誰也沒有去注意誰的存在。
天機道長拉着文束玉在近門一角的空位上悄然坐下,他們現在坐的是最後一排,也是廳内光線最為暗弱之一隅,隻要他們不開口,不先向别人出聲招呼,别人是很不容易發現他們一道一俗的。
因為天機道長雖為一代武林名人,但目下廳中着道裝者并非絕無僅有,武當和少林兩派,顯然都有弟子在座。
在鴉雀無聲中,通向後院的那道角門忽然“呀”的一聲打開,接着,一名面容嚴肅的儒衣中年人緩步踱進。
這名中年人大概便是傳聞中的九全後人之一了。
隻見此人年約四旬左右,修眉鳳目儀表極為出衆,雖說九全後人均非武林中人,但此人仍具有一股不減一般武林高手之懾人氣派,九全老人當年于黃山大會上技服群衆之風采,由此當可想見一斑。
所謂虎死餘威在,今夜這批來自三山五嶽的人物,其所以能夠安分守己地坐在這裡,說來也不是偶然的。
儒衣中年人走去廳中一張方幾後面站定,舉目環掃一周,開始沉聲發話道:“定或邀約諸位來此,承蒙賞光,黃某人感激非淺,推敝莊傭人有限,緻未能殷勤招待,尚祈列位端看先父薄面,多多海涵,黃某人僅此先行告罪。
”
原來此人即為九全老人之哲嗣!文柬王心中暗忖:怪了,此乃變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