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止下來,不再多做無謂的紛擾了!
他記得清清楚楚,羅巾系放在案頭,枕在腕底,現在,桌上沒有,就是沒有了!
窗戶關得好好的,不會是風。
就算風吹,也該仍在房内,而今,房中遺索不得,無疑的,它是又換了一個主人了!
文束玉再去檢查房門,果然是給撥開的,刻下隻是虛掩着,事實明顯,一目了然。
那麼,誰偷跑的呢?
一般人碰上這種事,可能第一個要找棧中茶房進來盤問,而文束玉,他沒有意思這樣去做。
茶房拿了,他不會承認,沒有拿,盤問也是杜然。
同時,這也是不可能的,試問,一名茶房要去這一方羅巾有什麼用?
所以,文束玉斷定,進來者必然是個識貨行家,對方一定深知這條羅巾的價值。
換句話說,來的當是一名武林人物!
不過,今文束玉感到大惑不解的是,他伏在案頭,一條羅巾幾乎全壓在兩條手腕底下,對方若打窗外過,又怎能知道他腕下有着一條羅巾的?
這還不算,來人之身份,才是令文束玉思之茫然的症結所在。
來人與這條羅巾有關系?
當然不會!如果有關,他的一條性命說什麼也留不下來的。
那麼,那人拿去幹什麼呢?
真是一大奇事!
文束玉在房中踱了幾圈,心念一動,忽然生出一份警惕。
他蓦地想及:他前次所猜測的,可能全錯了。
來人不傷害他,也許是為了想先弄清他這羅巾打哪兒來的?怎樣來的?他又對這條羅巾的來曆認識多少?
如果文束玉最後這種猜想完全正确,那麼,來人一定還窺伺在這附近在暗中觀察着他的一舉一動。
所以,文束玉告訴自己:他現在必須保持平靜,使對方莫測高深,弄不清他在遺失了一條羅巾之後竟有着何等心情,對方愈是猜不透,便愈有弄個明白的打算,那麼,他就可以利用這一點設法逼出對方的原形了!
文束玉思念一定,反覺得這種勾心鬥角的事頗有意思。
于是,他故意伸臂打了個呵欠,若無其事的推開房門,向院中走來。
文束玉隐約間聽到屋檐上發出一聲輕輕響動,但是,他裝作不知道,繼續向前面走來,他心想:你朋友走不了的,文某人放心得很!
文束玉走來前面,吩咐店家去叫一份早點。
不一會,早點送至,文束玉一面食用,一面随棧中那名夥計天南地北的閑聊起來。
二人由天氣何時會轉好,一頭扯到本城共有幾家戲院子,以及哪些戲院都在什麼地方和什麼地方?有些什麼有名的角兒?這幾天正在上演什麼戲目?下午什麼時候開鑼?那一家招待最親切?
聊着,聊着,已是近午時分,文束玉又回房中躺了一會兒。
下午,文束玉吃過東西,果然向就近一家戲院子走去。
不過,文束玉仍舊來得太早了一點。
戲院子一個人沒有,隻有一名年老的雜役在抹拭桌椅,那名老雜役誤将文束玉當做老客人,打躬作揖,不住的問好。
這種地方,文束玉在長安曾經跑過幾次,深知到了這種地方,派頭愈是擺得大,就愈會受到尊敬。
于是,他背剪着雙手,點點頭,輕輕哼了一聲,繼續向前面的戲台後邊走去。
有資格跑後台的,當然是老客人了,那名雜役益發以為自己沒有看錯,高興得點點頭,又去忙别的了。
後台的戲子們顯然還在高卧未起,所以,文束玉進去沒多大工夫,又背着雙手踱了出來。
走出戲院,文束玉另外逛了幾家舊貨店,随便買了幾件應手需要的東西,不多久,天又黑了,一天時間,就這樣在閑蕩中度過。
第二天,徐州北城的城隍廟前忽然出現一名年逾古稀的相士。
這名相士身穿一襲青布袍,頭戴一頂峨冠,額下一绺烏髯,長可垂胸,臉色呈紫醬色,雙目奕奕有神。
城隍廟前這片空地,為本城最熱鬧的小販賣市場,現因年關在即,分外繁榮,青袍相士一出現,四周圍立即攏來大批閑人。
這名相土的應用道具很簡單,除了兩本書,一副文房四寶之外,僅有白布一幅,矮椅兩張,一張自坐,另一張似乎是準備顧客上門時坐用的。
白布上僅有三行字,兩邊兩行是副對聯:
達官貴人不例外,憂喜兼報。
販夫走卒無二樣,禍福一言。
中央一行小字則寫的是:批命、看相、測字、問蔔,酬金一次一律紋銀十兩。
閑人們看到中央這行小字,無不愕然相顧,十兩紋銀足夠中等人家一年生計之需,誰要請教,豈非發瘋?
所以,聚觀之閑人雖多,上前照顧生意的卻是一個沒有。
不過,這位相士顯然頗有涵養,雖然沒有生意,神态照樣自在得很。
這樣一直熬到午牌時分,當閑人們正想轉身離去之際,一名家丁模樣的中年人忽然擠來前面,下巴一擡,火辣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