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啊啊,面來啦,您煮得好快!”
午後,青袍相士又在原地照樣鋪開那幅白布。
再度打開命攤的青袍相士,神态依然很從容,不過,一雙眼光卻不時在周遭人叢中掃來掃去,很明顯的,他是在找那名向他敲詐未遂的藍衣書生。
可是,說也奇怪,那名藍衣書生在臨離去時語氣說得那麼狠,這會兒卻沒有了蹤影。
青袍相士于納罕之餘,不禁啞然失笑,他心想:虎頭蛇尾,果然是個混混兒!
青袍相士正在出神,前面忽然有人沉聲道:“喂,老朋友,我說,銀子多少是另外一回事,你老哥這一套究竟有幾分準頭,咱們能不能事先說說清楚?”
根據剛才藍衣書生之分析,來人這種語氣,隻是不放心而已,凡是這樣說話的人,十之八九都有就教誠意。
青袍相士擡起頭來,面前站的是個勁裝漢子,年約三旬出頭,長方臉,黑黑的皮膚,五官還端正,隻是兩道濃眉間煞氣頗重。
青袍相士大概是看到又有生意上門的關系,精神一振,連忙答道:“不靈不要錢如何?”
濃眉漢子頭一點,自語般說道:“這倒可以馬上兌現……”
青袍相士目光一閃,接口道:“假如老漢料的不錯,朋友是想找回一件失去的東西對嗎?”
勁裝漢子微微一怔,眨着眼皮道:“你打哪兒看出來的?”
青袍相士未及開言,旁邊已有人搶着答道:“這不算稀奇,老鄉,剛才王員外府上丁管家的來,見面一句話沒說,這位大胡士便将那位了管家的身份和來意點得一清二楚……”
勁裝漢子哦了一聲,意謂:“真有這回事?”
青袍相士謙虛道:“哪裡,哪裡,混吃而已!”
這名勁裝漢子一望可知是一名江湖人物,而江湖人物對這種江湖話聽來則特别順耳,于是,勁裝漢子敵意消失,就勢在那張矮凳子上坐下來,顯得頗為誠懇地向青袍相士說道:
“是的,您料着了現在得怎麼個問法?”
青袍相士沉吟着道:“測個字吧!”
勁裝漢子為難道:“測個什麼樣的字才好呢嚴青袍相士遞過筆和紙道:“随便寫,随便寫!”
勁裝漢子接下筆,猶豫再三,仍不知寫何字為妥,仰臉望望天色,忽然說道:“就測個天字吧!”
青袍相士接過去,一面劃,一面喃喃自語道:“‘天’字拆開來,‘一’件‘大’事,關系‘二’個‘人’,出頭為‘夫’,‘春’字不及一半,而且有‘天’無‘日’,晤,老漢明白了!”
勁裝漢子忙道:“說說看!”
青飽相士以筆尖指着道:“靈不靈,現在不知道,不過,就字而論,朋友這件東西可能是‘日落’以後掉的,是嗎?好,這點對了。
咱們再看下去,它關系着‘二’個‘人’,又是‘一’件‘大’事,‘二人’之間的一件大事,在朋友,為生死,在男女,則為婚嫁,因為它有‘出頭為夫’之象,且為‘成春一半’之隐喻,那麼,它應屬于後者,該是不成問題的,由此類推,又可知道它可能是件含有紀念性的東西這一點對嗎?”
勁裝漢子聽得傻了,瞪大眼睛,點頭不已。
青袍相士接下去道:“‘春’者,佳節也,春既不成,便有生離兆,俗有‘天長地久,同心永結’之說,現在有‘天’而無‘地’,目無‘結’成‘同心’之可能,缺者為‘地’,且‘天’‘夫’二字相差甚微,是以又可進而測知此物必為女方因有負于男方所緻贈者。
”
勁裝漢子神色間甚為激動,停了停,忽然擡頭道:“您……推測過去,對與不對可說都無關緊要,現在的問題是,那件東西究竟還有沒有希望找得回來?”
青袍相士不假思索地點頭道:“有!”
勁裝漢子一哦道:“真的?”
青袍相士道:“天下無難事,隻怕有心人!”
勁裝漢子皺眉道:“去哪兒找?”
青袍相士道:“莊子有語雲‘神動而天随’!如今,朋友不妨回去,俟至日落以後
最好是在物件當初遺失的同一時辰打朋友想象中可能遺落的地方開始,然後将朋友那夜所經之路線重新複索一遍,找不到,沒話說,找到了,到時候再付酬金不遲!”
勁裝漢子連忙道:“哪裡,哪裡,那也不過說說而已,這個怎行,喽,這裡是十兩銀子,如果真能找到,明天當另緻謝意!”
勁裝漢子說着,丢下一錠銀子,起身離去。
青袍相士于身後大聲吩咐道:“老漢天天都在這兒,有什麼問題,不妨再來研究,不過,朋友千萬記住,在時間上最好别因心急而提前……”
天色又陰下來了,青袍相士與那名火工已有交情,使索性在城隍廟中住下來現在,托天之幸,元兇已經露面,文束玉就等着天黑以後,趕去城外三姓村附近,守候在镖貨失事的老地方以便跟入匪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