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護法起身向台下朗聲宣布:
“評錄正式開始”
此語一出,台下台上,頓時歸入一片沉寂。
那名天龍護法僅僅報出上面簡短的六個字,便即坐回原座。
台下,沉寂繼續着……
台下此刻這一片沉寂,并非說明今天這些到場的武林人物都是正義之士,什麼事都是開頭難,在這種衆目睽睽的場面下,想第一個跳上台去,的确是需要一點勇氣的。
不談别人,就說斷碑手和五陰爪兩兄弟吧,他兩個領着四十多名泰山弟子,今天到得最早,一直站在最前排,加上他們又和天龍幫暗中聯絡,按理說,他們這一批,現在就應該搶着上去才對,可是,兩兄弟左張右望,照樣遲疑不前!為什麼?羞惡之心人皆有之也!
台上的九疑一絕,以及一幹天龍幫徒,似乎頗為了解台下此刻心理,全都平靜地守候着,并不因無人登台而露不快之色。
就在這時候,昨日那名短衣青年出現了。
他從西邊滿頭大汗的擠過來,悄悄靠去斷碑手和五陰爪二人身邊,抹着汗水,低聲埋怨道:“怎麼還不上去?唉,還以為你們沒有來呢!”
斷碑手期期地低聲道:“這個……你不見……都……都還沒有一個人上去嗎?”
短衣青年沉臉道:“就是要先上去才稀奇呀來,看我的,由小弟示範給你們看!”
五陰爪一愣,道:“你”
短衣青年道:“這有什麼關系,我又沒有戴幫符,誰知道我是天龍弟子?不過,你們可要記住,我一上去,你們就得接着跟上去才好。
”
五陰爪道:“當然,隻要有人開了頭,還有什麼可顧忌的?”
短衣青年說得一聲好,轉過身去,雙臂一揚,縱身飛上台面。
好!有人登台了,台上台下,千萬雙目光全為之一亮。
短衣青年身形于台上落定,面向中央主台遙遙一躬,朗聲報名道:“丐幫榆關分舵一結弟子,佟南山,願投效大龍幫金龍堂,為金龍弟子!”
金龍堂金龍弟子就是金金弟子,負責評選者為九門中之第五門,短衣青年說完,立即大步向台上第五座柱門走去。
這時台下西北角,一名老叫化低聲向身邊一名小叫化吩咐道:“去找内堂張司事來,叫他先查查一結弟子名冊,榆關分舵幾時有的這名一給弟子,本座竟然毫無印象,豈非怪事!
假如找不到張司事,就找歐陽長老,歐陽老月前剛從西北各地點撿回來,看他有沒有見過這個叫佟南山的一結弟子!”
台上,第五座柱門前,此刻在假戲真做了。
那名主持金金弟子選務的金龍堂金龍護法,這時指着一副重約百斤的石擔,向短衣青年問道:“這副石擔舉得起來麼?”
短衣青年點點頭,接着走過去,右足踩穩,右足斜滑半步,半彎腰,右手單手一抄擔杠,喝一聲:“起!”
石擔舉起了,腿不戰,腰不晃,後退三步,前進三步,然後一把擲落,姿态正确,中規中矩。
那名金龍護法點頭道:“好現在請試演八仙掌法,第七招第三節變化,由‘采和卸擔’轉‘湘子橫笛’!”
八仙掌法為丐幫三大絕學之一,既屬丐幫弟子,自為必考項目。
短衣青年遵命退出四五步,立定,右臂緩舉與肩齊,然後,蓦地一傾右肩右掌于半空中一圈一搖,右腳離地,左足籍一圈一搖之勢,身軀急旋,原地變向,同時,右手一兜一抓,左掌平肩向左前方平平削出。
一招兩式,右手式隐黑虎掏心,左掌暗含大鵬展翅,遙看則有如牧童之按笛,行招換式間,姿态優美靈活。
台下萬千武林人物均不禁暗暗點頭,同時亦為丐幫深感惋惜:該幫有着這麼一名優秀弟子,結果卻未能在品德方面多加教化,實在遺憾。
這時,台下西北一角,丐幫兩名七結長老碰頭了,後到的歐陽長老詫異道:“就本座所知……”
先前那名邱姓七結長老連連搖頭道:“歐陽兄不必說了,這裡面問題複雜得很,本座這會兒已經看出,這小子非但不是本幫弟子,來頭可能相當不簡單,他剛才那一招八仙掌法,就是換了本幫三結弟子,火候也不會如此之純,咱們且多看一會再說。
”
台上那名金龍護法這時向那名短衣青年問道:“這位兄弟要不要再試一試‘金天門’?”
短衣青年搖搖頭道:“沒有自信,能成為金龍堂金龍弟子,佟南山已經夠滿足了。
”
那名金龍護法點頭道:“好,請到裡面登記去吧。
”
短衣青年于是由第五道柱門中走向台後,在臨進門的一刹那,短衣青年迅速回頭朝斷碑手和五陰爪等人立身處飛來一道眼色,意思似說:還等什麼呢?
斷碑手和五陰爪兩人受了這道眼色的鼓勵,勇氣為之大增,當下二人朝身後那批泰山弟子一揮手,先後躍身登台。
這下子,場面可大了,四十多人,實在不是一個小數目。
不過,除斷碑手和五陰爪二人系走向第五座拄門而外,其餘的泰山弟子多半分赴“銀銀”和“銀金”兩門,其中僅有兩三名泰山弟子較具自信,稍作猶豫之後,毅然走向“銀天門”。
結果,與試者全部通過。
即于此際,怪事忽然出現。
那名第一個成為金金弟子的短衣青年,這時走去九名負責彈壓台面的護法身邊,不知低聲說了幾句什麼話,那名護法聽了,臉色微微一變,接着朝同僚一打眼色,相繼快步跑來前台,九名護法來到前台之後,由為首那名金天護法向斷碑手和五陰爪二人高聲招呼道:
“喂!泰山來的這兩位朋友,請你們将貴派這次帶來的兄弟全部集中到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