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是重名的呢,你怎麼啦?”
袁軍捧着一個水缸子有氣無力地回答:“頭疼,渾身沒勁兒,曉白,能給我點兒熱水嗎?”
周曉白把袁軍領進值班室,從暖瓶裡倒出開水遞給袁軍。
周曉白摸摸他的額頭道:“袁軍,你先喝水,我去把病号分一下,一會兒我帶你去看病。
”
袁軍虛弱地哼着:“你忙你的,我先坐會兒。
”
周曉白剛一出門,袁軍立刻顯得精神抖擻,他竄到門口望望,又回身把水缸子拿到水龍頭下,放了一些涼水晃了晃,又從上衣兜裡掏一樣東西。
一隻空眼藥瓶。
袁軍飛快地将眼藥瓶裡灌滿水,扣好瓶帽,将眼藥瓶夾到腋下,又做出一副弱不經風的樣子坐下。
周曉白分完号回來要攙扶他:“袁軍,你能走嗎?我扶你吧?”
“不用,還能湊合。
”他彎着腰慢慢走出值班室。
周曉白帶袁軍走進二号診室,袁軍虛弱地坐下垂下頭,顯得很痛苦。
今天的二号診室是内科的蔣主任坐診,蔣主任是個資深的老軍醫了,也是全院最有經驗的内科醫生,周曉白特意把袁軍安排給蔣主任,完全是出于給熟人行方便。
蔣主任用聽診器聽聽袁軍的心髒,隻覺得他的心跳響若擂鼓,沒有任何雜音,心率也很正常,他搞下聽診器問道∶”你哪兒不舒服?”
“頭疼,渾身沒勁兒,兩頓飯沒吃了。
”
蔣主任吩咐道:“小周,你先給他量量體溫。
”
周曉白甩甩體溫表要往袁軍腋下放。
袁軍連忙接過體溫表放進腋下:“謝謝,我自已來,兩個月沒洗澡了,身上挺髒的,别再弄髒了您的手。
”
周曉白詫異地瞪了他一眼。
袁軍站起來:“大夫,您這兒挺忙的,我到走廊裡等。
”
蔣主任點點頭。
在醫院走廊裡,袁軍垂着頭坐在長椅上,仿佛忍受着很大的痛苦。
周曉白從診室裡出來:“來,我看看你體溫。
”
袁軍從腋下拿出體溫表遞給周曉白。
周曉白對光線仔細看着體溫表。
突然,她驚訝地張
大嘴巴,迅速扭身盯着袁軍小聲地:“你在裝什麼鬼?體溫六十多度?”
袁軍蹦了起來:“哎喲,穿幫啦,我……”
蔣主任在診室裡喊:“小周,他的體溫是多少?”
周曉白慌亂地回答:“六……不,他體溫正常,不發燒。
”
“讓他進來。
”
袁軍惱怒地盯了周曉白一眼,走進診室。
蔣主任給袁軍量完血壓後說:“你的心髒血壓都很正常,又不發燒,你真的很難受嗎?”
袁軍有氣無力地說:“大夫,照您的意思,我是在裝病?”
“我沒這麼說,我是說我沒發現有什麼病症,這樣吧,我給你開點兒藥,你吃了以後要是還不好,可以再來。
”
周曉白在醫生身後捂住嘴偷偷地樂了。
袁軍還不大甘心就這麼走了,他沒話找話地磨蹭着:“大夫,我得的恐怕是一種怪病,我們團衛生隊根本檢查不出來,就把我往這兒推,您看,這兒也查不出來,可我确實很難受,您看怎麼辦?”
蔣主任審視着袁軍:“你覺得怎麼辦才好?”
“要不您給我開幾天假得了,我養幾天沒準兒就好了。
”
蔣主任摘下眼鏡,仔細端詳着袁軍∶”你是哪個單位的?”
“坦克團的。
”
蔣主任笑了:“我和你們團長挺熟的,要不要我給他打個電話,替你請幾天假呀?”
袁軍站起來:“哎喲,這太麻煩啦,這點兒小事就别打擾團長了,他挺忙的,得,我自己克服克服,輕傷不下火線,重傷不進醫院,我們團的老傳統啦。
麻煩您了,大夫,再見!再見!”袁軍邊扣軍裝邊溜了。
蔣主任望着袁軍的背影,搖搖頭笑了,他自言自語地說:“這号兵,真夠嗆……”
周曉白和袁軍并排走在醫院休養區的花園裡。
袁軍顯得有些垂頭喪氣,周曉白取笑道:“真是高招兒,誰教你的?眼藥瓶裝熱水,你倒是多兌點兒涼水呀?你見過誰體溫六十多度?”
袁軍捶胸頓足道:“唉,我怕兌多了涼水,成了二十多度,你見過體溫二十多度的人麼?那不成了北冰洋來的?唉,這溫度太難掌握了。
”
周曉白越想越好笑,她樂得彎下腰:“看你剛才坐在走廊裡的樣子,把我都唬住了,就象得了不治之症似的,眼看沒幾天活了,怎麼一眨眼又這麼精神抖擻的?”
袁軍恨恨地發牢騷:“你們科那個大夫真他媽沒勁,一點兒小事,你不給開假條也就算了,動不動要給團長打電話,這不明擺着給我紮針兒麼,夠孫子的,吓唬誰呀?”
“那你跑什麼?怎麼着也得善始善終啊,來的時候病容滿面,一看假條騙不成了,竄得比兔子還快?”
袁軍埋怨道:“你這人也不夠意思,體溫表在你手裡,你就報個三十九,四十度什麼的怕什麼?那大夫還能親自檢查?”
“呸!我才不跟你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