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問變得如此恭順?這上千人衆不明白,就連李劍心也感到納悶,他當然知道小醜身懷絕技。
但卻不知他在江湖的名頭。
以南京一霸的身份尚且如此卑躬屈節,可見小醜的身份地位非同尋常。
這時,又聽小醜回答道:“誰個幹淨的人,會到你那賊窩子裡去?豈不也要沾上一層賊氣麼?”
姜超忍氣吞聲:“關爺既然不願進寒舍,姜某自然不敢相強,隻是今日之事,請關爺作壁上觀,不要插手如何?”
小醜道:“我本在人叢裡看熱鬧的,是你們要逼我出來的啊,怪得了我嗎?”
郝勇道:“是、是,這是在下的錯,先前我等不知關爺大駕到此,故而冒昧得罪,還請關爺不要放在心上。
”
小醜道:“誰放在心上了?既然你們認錯,我就消了氣,這就坐在一邊,看我的熱鬧吧,如何?”
郝勇大喜,忙道:“關爺言出九鼎,就請看我等與這小子了結今日之事吧。
”
姜超這時才稍放下了心。
要知一個李劍心已夠對付,若加上這個難纏難鬥的武林一醜,他們便毫無勝算,是以竭力穩住小醜,好單獨對付李劍心。
這時,李劍心道:“看情形,你們還要鬥上一鬥。
當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姜超一聲不出,刀光一閃,一個“力劈華山”,一刀劈向李劍心。
招式還未用老,突然中途變為“腰斬黃龍”,要把李劍心橫斷兩截。
李劍心見他功夫不凡,像對鐵頭陀一樣,假攻真防,拿他喂招。
見鬼頭刀惡狠狠腰斬而來,雙腳一點,騰空躍起,翻到姜超後面。
足剛落地,第三刀“直搗黃龍”,刀尖已搠到了心窩前,時間拿捏之準,方向判斷之準确,非一般武林人所能比。
要是武功稍弱的人,這一刀定被戳個透心涼。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李劍心身影一晃,便失去了蹤迹。
而姜超招式巳經用老,心知大大不妙,趕緊借勢跨步,身子前傾,躲避必然要從背後擊來的一襲。
果然,李劍心的掌鋒,擦着他背上的衣服過去,把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哪裡知道李劍心井不存心傷他?還以為憑自己的拼鬥經驗和武功,逃過了一掌之劫呢。
兩人風馳電掣,倏忽間就過了二十五招。
這姜超一柄鬼頭刀刀沉力大,招式狠辣潑勇,走的全是剛猛路子,武功巳達一流之境,拼鬥經驗又極豐富,刀法變幻莫測,常常虛招多于實招,令人防不勝防,功力也不在鐵頭陀之下。
李劍心憑一雙肉掌和他周旋,實在是綽綽有餘。
他把心思完全放在琢磨自己的一套掌法上,發覺比先前和鐵頭陀過招時又有了更深的領會,這使他欣喜不已,巴不得讓姜超多和自己過上幾招。
每鬥到高興處他的臉上竟現出了微笑,全然沒有注意到姜超已是額頭見汗,氣喘籲籲了。
在旁觀戰的郝勇,越看越心驚,他明明看到李劍心有多少個機會可以擊倒姜超的,卻又白白放過了機會。
起初他以為是由于經驗不足或是功力不夠的原因,看到後來才知對方是有意這樣幹的。
是手下留情還是别有用心?他實在猜不出來。
但是,年輕人的功夫,卻讓他心驚,要是等姜超敗下陣來,自己再上、恐怕也難以制住對手。
不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來個突然襲擊,三锏之下就将他擊斃,以除去心頭之患,他說動就動,喊了聲“看锏!”一個“秦王鞭石”,挽了個大花,夾頭猛擊,一股銳風,尖嘯而起。
其勢銳不可當。
李劍心暗道一聲“來得好”,進步側身,一指點向對方肘腕,郝勇锏往下沉,使出“白龍歸海”,轉身挽個大花,一锏當胸戳去,快如電光石火。
李劍心見此人武功又高于姜超、鐵頭陀半籌,更是來了精神。
他将功力提到五成,掌風呼呼,同時對付兩大高手。
仍然舉止從容。
他生怕其中一個溜掉,故而東指西戳,将兩人緊緊纏住。
姜超本想退下歇口氣的,被他逼得脫不了身,隻好拼起一股氣力,惡鬥下去。
想想看,兩個成名已久的江湖人物,合鬥一個初出茅廬的後生晚輩,這本已是極丢面子的事,要是兩人合力把這小子斃了,雖然于名聲上有損,但總是取勝的一方。
要是兩人合鬥還被這小子戰敗,叫他兩人今後在江湖上怎麼叫得出字号?處于同一心思,兩人都使出了全力,把老底都翻了出來。
一套套刀法锏法,一招招陰狠毒辣的招式,暴風驟雨般殺向赤手空拳的李劍心,把李劍心攻得險象環生,似乎馬上就要斃死在锏下刀下。
一旁觀戰的高威、舒萍急了,以為李劍心已經輸定,一舉手中鐵尺,就要撲上去拼命。
“喂,你們要幹什麼?”耍猴的小醜道:“這郎中也學我老兒在耍猴呢。
你們着的哪門子的急?”
兩小早與耍猴藝人相識,今日方知老頭身懷絕技,他說出的話,焉能不信?
的确,李劍心隻是有驚無險,他像一個玩遊戲玩得着迷的大孩子,舍不得扔掉手中的玩具。
他怎肯随随便便就把兩人打發了?他已将一套迦葉伏魔拳的精微變化領悟透徹,心中那份高興實非外人所能體會。
他不厭其煩地反複演練,越練越有興趣,旁觀者看着驚心的刀光锏影,在他卻不當回事,他随時可以脫出圈子,随時可以拍倒兩人。
但,他卻舍不得這樣的機會。
有了這兩次的經驗,今後對付别人便遊刃有餘了。
沒想到,他的這種打法卻坑苦了兩個對手。
無形中造成了一個事實,就是消耗對方真力,使其油枯燈滅。
這也是一種戰術,而且是一種陰狠的戰術。
不需要刀砍劍劈,不需要血濺三尺,就能将一個高手累垮累死。
姜超、郝勇此刻的情形正是如此,和鐵頭陀的遭遇一樣。
姜超的刀勢越來越緩,終于刀落人倒,躺下去就再也動彈不得。
郝勇雖然好些,已經是步伐趔趄、锏法散亂,形同亂打亂舞了。
李劍心見對方不濟,一下失了興趣。
便加勁猛攻,作出氣勢洶洶的樣子,以圖将他吓退,自己也好收場。
郝勇以為對方要痛下煞手,性命交關,便拼死抵擋,锏沒舞得兩下,便頹然倒地。
南京的惡霸倒下去了,在場的人衆若不是親眼目睹,恐怕真不會相信。
他們不禁歡呼雀躍,潮水般向李劍心擁來。
小醜道:“快走,别給纏上脫不了身。
”
李劍心、高威、舒萍、趙魁急忙跟在小醜後面,施展輕功,朝人少的小巷中溜走了。
留在身後的陣陣歡呼聲。
拐彎過巷,小醜帶着四人來到一條僻靜的小巷裡,開了一所小院的門,讓衆人進去。
這是由一排正房和兩排側房組成的四合院,清靜無人。
幹淨清爽。
高威道:“想不到關老爺子還有這麼個好去處,原來關爺不窮哩,有産有業。
”
關爺笑道:“我這麼個窮耍猴的,能有錢買房子嗎?是人家昨晚才送的呀!”
舒萍不勝羨慕:“呀,你老人家真好福氣,以後不必再像我們一樣住旅店了。
”
關爺道:“屋裡坐,有話慢慢說。
”
堂屋裡沿西邊牆放了兩溜太師椅,中間并有張圓桌間雜着茶幾,可當吃飯用。
桌子下藏着些小方凳。
衆人分散坐下。
小醜取下臉譜,卻是個須發皆白、慈眉善目、一副福相、滿臉笑容的老頭,看年紀早過了七旬,然而卻無龍鐘老态,精神十分健旺。
趙魁問:“人家怎麼會送你老屋子?”
關爺笑道:“房主求我把姜超痛打一頓,這屋子就送我,你以為是白得的麼?”
舒萍笑道:“你老人家今日并未動手,還說不是白得的?”
趙魁道:“人是李相公打的,這房子就該歸李相公了。
”
關爺道:“誰打的還不是一樣?”
舒萍伸出一根青蔥似的手指,在粉臉上刮着:“羞、羞,占了李相公的便宜!”
關爺眼一瞪:“眼紅麼?你們通通搬來,不就都有一份了?”
舒萍道:“真的?”
關爺道:“難道是假的不成?”
舒萍高興得跳起來:“太好啊,我對旅舍都厭煩死了!”
高威也興奮起來:“大家住在一塊,熱熱鬧鬧,有個事也好互相照應。
”
趙魁也喜道:“俺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