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雷萬春臉色白得有些不對勁兒,趕緊上前一步,用手摸向對方額頭,“受風了?我這就去請郎中!”
“别!”雷萬春單手拉住他的衣袖,另外一隻手始終垂在身側,“被人發現後,我受了點兒小傷。
在虢國夫人府裡躲了半宿,才把追兵甩開。
你如果去請郎中”
“傷得重不重!你怎麼不早說!”聞聽此言,張巡大急,沖上來便欲查雷萬春傷在了哪裡。
“已經處理過了!”雷萬春再也裝不下去,身子一歪,軟軟地躺倒了床腳,“慈恩寺的念癡大師給用了藥,據說效果還不錯!”
“瘋和尚?”王洵顯然對念癡這個人很熟悉,先楞了一下,然後臉上的表情立刻輕松了起來,“虢國夫人居然能請動他?真是不容易。
那個老秃驢雖然又貪又色,一身醫術,在京師裡邊倒是找不出可以相提并論的人來。
”
聽到又貪又色四個字,雷萬春心裡猛然一陣抽搐。
自己這回欠楊玉瑤太多了。
不知道該如何才能還得清?其實離開虢國夫人府沒多遠,他就開始後悔自己的沖動。
可人已經出來了,實在拉不下臉來再回頭。
隻要就這樣悶頭繼續往前走,不去想每一步的對錯。
張巡為人遠比王洵仔細,扶着雷萬春躺好,又出門吩咐小厮給他弄來一碗肉粥。
然後坐到床榻邊,一邊看着小厮喂雷萬春進餐,一邊笑着說道:“我聽說高僧在紅塵中修行,追求的是一個悟字。
一邊呵佛罵祖,一邊割肉飼鷹者大有人在。
不羁的隻是外表,心中多為纖塵不染。
你不用擔心,虢國夫人既然能請得動他半夜出馬,自然彼此之間早就熟識了”(注1)
“有什麼好擔心的!”雷萬春微微苦笑,“隻要她哥哥楊國忠一天不倒,估計也沒人動得了她。
我倒擔心的是咱們幾個。
無意間卷入這麼大一場漩渦中,千萬别再有什麼閃失!”
“沒事,我估計從今天起,誰也顧不上咱們這些小魚小蝦了。
子達那邊,待會兒我跟明允再去找一找他那個姓孫的表哥。
”
“你們兩個小心些!”雷萬春想了想,笑着叮囑。
“那姓孫的,恐怕眼裡隻有錢!”
“沒事!”張巡也笑,“他叫孔有方,我叫周郭,呵呵,我們兩個,幾千年來出入衙門,向來都是無往不利的,呵呵,呵呵!”(注2)
安排雷萬春睡下靜養,又派人将南霁雲請來,托他做幾天臨時保镖,免得有人急紅了眼作出瘋狂之舉,張巡和王洵兩個這才松了口氣,策馬奔向萬年縣衙門。
重新走上了街道,二人霍然發現今天街上的人很少。
已經臨近正午了,馬路兩旁很多店鋪卻門可羅雀。
即便偶爾有幾個出來購物的,也是丢下錢,買了東西就走。
不願在街道上多做片刻停留。
王洵心裡頭感覺很不踏實,這跟他記憶裡的長安完全不一樣。
遣了小厮王祥四下打聽發生了什麼事情。
半響之後,王祥喘着粗氣跑了回來,低聲彙報道:“昨天後半夜萬年縣衙門說要捉拿江湖大盜,把幾個經常有留宿外地人的坊子給抄了個底朝天。
可今天上午辰時三刻左右,突然又蔫了吧唧的撤了。
大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就都加起了小心……”
王洵和張巡相視苦笑,心裡頭都明白這場風波為何噶然而止。
想必是楊國忠已經從虢國夫人那裡得到了消息,斷然出手。
才令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