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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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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太難為我,畢竟這是京師裡的衙門” “我知道,我知道,絕對是件小事!”王洵笑呵呵地打包票,“我有個朋友,姓宇文的,昨天早晨不知道為什麼被衙門抓了。

    我們幾個想進去看看他,表哥能不能行個方便!” “啥?”孫仁宇一咧嘴,牙齒上的韭菜葉子清晰可見。

    “他可是京兆尹下令拿的要犯,你這不是” 手伸進袖子,想把玉镯掏出來丢還給王洵,卻終究下不了那份決心。

    猶豫再三,跺了跺腳,低聲道,“去衙門後邊的角門等我,就是靠近大牢那邊的那個。

    我進去安排一下,一刻鐘左右在那裡找你。

    ” 王洵默契地點頭,帶了張巡、雷萬春兩個,轉身離開。

    遠離衙門口數十步後,再順着牆根兒慢慢繞向後角門。

    在那裡等了不多時,門從裡邊被輕輕打開了一條縫隙,孫仁宇的腦袋向外探了探,低聲喊道:“表弟,趕緊過來吧。

    跟着我走,别多看,也别多說!” 三人大喜,立刻快速閃入衙門内,跟着孫仁宇,先過了一個小小的花園,然後在兩堵青灰色的高牆後三繞兩繞,經過一個布滿銅鈴的鐵絲網下面,來到牢獄門口。

     “這是我表弟!”孫仁宇向牢頭打了個招呼,閃身躲在一邊。

    王洵立刻心領神會,走上前,将一對小銀錠子迅速塞進對方衣袖裡。

    那牢頭的眼神登時一亮,就像野狼在半夜裡看到的獵物般射出兩道寒光,随後如同多年不見的老熟人般拍了拍王洵的肩膀,笑着客氣道,“既然是孫頭的表弟,那就是自己人。

    跟着孫頭進去吧,注意,别耽擱太長時間,弟兄們都擔着老大風險呢!” 王洵點頭稱是,跟緊了孫仁宇,快速邁進監獄大門。

    一門之隔,内外差距立刻如兩重天。

    隻見沿着門口一條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石闆小徑直通監獄深處,上面污水橫流,穢物遍地。

    兩排粗大的木栅欄相對排開,栅欄後,無數蓬首垢面的囚犯雙手奮力探出來,對着門口的差役大聲喊冤。

     自幼錦衣玉食的王洵哪裡見過這種陣仗,登時被監牢裡的氣味熏得把昨天晚上吃的羊肉湯泡馕差點給吐出來。

    好不容易壓下了心中煩惡,再往兩邊看,隻見栅欄後的牢獄被土牆隔成了一個個小間,每個小間或者關着四五個囚犯,或者隻關着一個人。

    同是坐牢,待遇卻大不相同。

     那關着四五個囚犯的牢籠,裡邊僅有一堆稻草給囚犯們做鋪蓋。

    并且大多遠離牢獄的通風口,暗不見天日。

    隻而關着一個囚犯的牢籠,則被褥,桌椅一應俱全。

    甚至個别牢籠内,連書本紙筆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囚犯們身上的拘束物也千差萬别。

    有的壓根兒就沒帶刑具,有的僅僅在脖頸上象征性地套了根鐵鍊子,有的則手铐腳鐐片刻不離身。

    最慘的一個人,則是腦袋,雙手,雙腳被同一張木闆上的五個洞,牢牢枷在一起,整個人趴在泥坑裡,擡着脖子慢慢倒氣。

    聽到有人從面前經過,圓睜的雙眼中露出一絲留戀的目光,這樣下去,恐怕過不了兩個時辰,整個人不死也變成殘廢了。

     見到此景,張巡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眉毛往上一挑,大聲說道:“沒想到的京師大牢,居然也如此污穢不堪!” “嗨,一群囚犯,頭上有片瓦遮雨就不錯了,還能讓他們住進客棧裡不成?”念在張巡跟王洵同來,極有可能非富即貴的份上,孫仁宇不跟他計較,壓低了聲音解釋。

     張巡卻不肯領這個情,指了指被枷成待宰牲口般的那個囚犯,低聲喝問:“他到底犯了什麼罪?你等要這樣折磨他?若是把人弄死了怎麼辦?天子腳下,就沒王法了麼?” “那又不是我定的規矩?”孫仁宇沒想到看上去文質彬彬的張巡這般不懂道理,皺了皺眉,低聲回應,“放心,枷上三天三夜也死不了。

    這是有名的死不得,幾百年了,衙門裡對不長眼睛的家夥都這麼處置。

    誰讓他命賤,偏偏又犯了王法了呢?若是肯使錢的和不肯使錢的同樣待遇,京師裡的米價這麼高,弟兄們還不都得喝西北風去!” “胡扯!”張巡氣得直哆嗦,想要再駁斥一番,命令孫仁宇将快被活活枷死的囚犯放開,卻被雷萬春一把扯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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