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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雪(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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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兩步沖向了前廳。

    進入了雅間,目光往裡面年青人的手臂間粗粗一搭,心髒立刻瘋狂地跳動了起來。

    沒錯,那是巨阙劍,李供奉看得的确沒錯。

    朱掌櫃在閻立本的畫作摹本中,不止一次看到過此劍,沒想到今生真的能這麼近地遇到它。

     “雲公子是吧?!”不待夥計幫忙引見,朱掌櫃主動搭腔,“鄙人就是這家店鋪的掌櫃,姓朱,排行第七。

    雲公子叫我一聲朱七便可。

    不知道雲公子受何人所托而來,所為又是何事!” “哦!”相貌做派俱透着一股子高貴氣的雲公子輕輕拱了拱手,無意間将劍柄遞得距離朱掌櫃更近了一些,“您老問我啊。

    我的一個朋友姓宇文,托我将一封信帶給您老!” “宇文?啊,宇文兄弟啊,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信在哪,麻煩雲公子了!”朱掌櫃有些**。

    宇文這個姓氏很獨特,除了宇文至兄弟之外,他不記得自己還認識第三個姓宇文的。

    但看在巨阙劍的面子上,他也不打算深究。

    因為幹紅貨這一行的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隻看物件真僞,不問其來曆。

    免得出來變賣傳家寶的王孫公子覺得丢臉,也免得梁上君子被問得心虛。

     “在這兒,您老請過目!”雲公子把寶劍交到左手,右手從懷中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

    當着夥計們的面兒,遞到了朱掌櫃手上。

     雖然比起眼前的巨阙劍,信中的内容根本一文不值。

    但為了給雲公子留下個好印象,朱掌櫃還是仔仔細細地驗看了信上的火漆,然後将信封用一把小刀割開,抽出了裡邊的信瓤。

     一瞥之下,他大驚失色,本能地就想從外邊喊人進來。

    但看看雲姓公子那大大方方的模樣,心裡又猛然打了個突,笑了笑,強壓着滿肚子火氣問道:“不知道這封信雲公子是從何而來?哪位姓宇文的公子托你交到老夫手上。

    ” “還能有哪位。

    跟朱掌櫃曾經一道喝過酒的那位呗。

    ”雲公子一手拎着巨阙,另外一隻手百無聊賴地在桌子上輕輕磕打,每磕打一下,都在楠木桌子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小坑。

    “他很久以前就把這封信交給了我,說日後他遇到麻煩,朱掌櫃見了信一定會仗義施以援手。

    這幾天我突然找不到他了,心想,既然他這麼相信朱掌櫃的人品,就千裡迢迢把信給您送過來了。

    您再仔細看看,裡邊沒少什麼東西吧?!” “啊,啊,沒,沒少!”朱掌櫃臉上瞬間堂滿了油汗,本能地将身體往後躲。

    但是,他又不敢躲得太遠,那清秀少年既然能用手指關節将楠木桌案敲出一個個坑來,若是把他惹急了,信手給自己腦門上來這麼一下,自己腦袋不就變成了漏勺麼? “既然信送到了,我也就該走了!”雲公子笑了笑,從胡凳上長身而起。

    “哦!對了,看我這記性。

    怕我貪杯誤事,類似的信宇文兄弟還托給了好幾個人,過幾天,估計您還能收到幾封。

    唉,他這個人啊,有時就是太過于小心了。

    ” “您,您”朱掌櫃有心伸手将雲公子留下,伸到一半,卻又哆嗦着收了回來。

    還有好幾封信,留下姓雲的根本化解不了眼下困局。

    一旦把宇文至給逼急了,弄不好下封信就直接送到了李林甫的手上。

    可就這麼放巨阙劍和他的主人離開,朱掌櫃又非常地不甘心,從背後追了幾步,跟對方保持着三尺多遠的距離,扯開嗓子問道:“雲,雲公子,能不能告訴在下,您住在哪裡。

    若是寫了回信,怎麼送到您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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