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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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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了氣。

    此時天色已暗,母親點起家裡所有的燈,剔大了燈草,都端到牛棚裡。

     那母牛一見到姑姑,兩條前腿一屈,跪下了。

    姑姑見母牛下跪,眼淚嘩地流了下來。

     我們的眼淚也都跟着流了下來。

     姑姑檢查了牛的身體,半是同情半是戲谑地說:又是一個先出腿的。

     姑姑把我們轟到院子裡,怕我們看了受刺激。

    我們聽到姑姑大聲下令,我們想像着母親、父親在姑姑指揮下幫母牛生産的情景。

    那晚是農曆的十五,月上東南時分,天地一片皎潔的時候,姑姑喊:好,生下來了! 我們歡呼着沖進磨坊,看到母牛身後,多了一個渾身粘液的小家夥。

    父親興奮地說:好,是頭小母牛! 姑姑氣哄哄地說:真是奇怪,女人生了女孩,男人就耷拉臉;牛生了小母牛,男人就咧嘴樂! 父親說:小母牛長大了可以繁殖小牛啊! 姑姑說:人呢?小女孩長大了不也可以生小孩兒嗎? 父親說:那可不一樣。

     姑姑說:有什麼不一樣! 父親見姑姑急了,不再與她争辯。

     母牛調過頭,舔舐着小牛身上的粘液。

    它的舌頭上仿佛有靈丹妙藥,舔到哪裡,哪裡就獲得了力量。

    大家都感慨萬端地看着這情景。

    我偷眼看到,姑姑的口半張着,眼神很慈愛,仿佛那老牛的舌頭舔到了她身上,或者她的舌頭舔到小牛身上。

    等母牛的舌頭差不多舔遍小牛身體時,小牛抖抖顫顫地站了起來。

     我們張羅着找臉盆,倒水,找肥皂,拿毛巾,讓姑姑洗手。

     奶奶坐在竈前,拉着風箱燒火,母親站在炕前擀面條。

     姑姑洗完手,說:餓死我了!今晚我要在你們家吃飯。

     母親說:這不就是你的家嗎? 奶奶說:是啊,才不在一個鍋裡摸勺子幾年呢。

     這時,大奶奶在我家院牆外,呼喚姑姑回去吃飯。

    姑姑說,我不能白給他們家幹活兒,我要在這裡吃。

    大奶奶說:你嬸子過日子急,你吃她一碗面,她會記一輩子的。

    我奶奶提着燒火棍跑到牆根,說:你要是饞了呢,就過來吃一碗,要不就滾回去。

    大奶奶道:我才不吃你的東西呢。

     面條煮好後,母親盛了滿滿一大碗,讓姐姐給大奶奶送過去。

    多年之後,我才知道,姐姐跑得急,摔了個狗搶屎,那碗面條潑了,碗也碎了。

    為了不讓姐姐回來挨罵,大奶奶從自家碗櫥裡找了一個碗讓姐姐端回來。

     姑姑是個極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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