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宵小惡橫稱莫當,乘機穿穴越高牆。
無端掀起三尺浪,市井闾裡号豪強。
上面這四句詩,乃是有感而作。
原來這京師地方,乃首善之區,天下第一大城。
上自天子,下侪庶民,人口有百萬之多。
這裡邊固然有的是王公大臣,紳耆善士,然而人也如坡裡草一樣,良莠不齊。
有了這些達官貴人,也就有寡廉鮮恥,無惡不作的下流痞子。
這才叫少一般不成花花世界。
且說北京城内有一地賴,姓于名得山,本當地外城農夫于老者于貴之子。
自幼生得身強力大,性暴如雷。
不喜讀書耕地,專好使棒耍拳,嫖賭遊蕩,不務正業。
起初于老者還加以管束,誰知愈來愈兇。
那于得山非但不從于老者的管教,反而倒打起老子來。
于老者年近八旬,隻此一子。
在先過于溺愛,養成他的驕縱。
到了這時,心中是又疼又氣。
疼的是,辛苦積來的幾畝薄田,眼看要被蕩子揮淨,那從小雙手捧大的寶貝兒子,不免要讨飯度日,想着着實心疼;氣的是,得由自幼嬌生慣養,百事依順,指望他能養老送終,哪知他非但一點恩義不報,反倒倒行逆施,打起老子來,想着也着實生氣。
于老者連疼加氣,外帶着急,得了一場夾氣傷寒。
年高之人,經不住風霜,不上幾天,便嗚呼哀哉了。
這也是于老者溺愛不明,過分寵愛兒子,又加上于得山的天性乖戾,才放縱成忤逆的枭子。
倘若于老者自幼便加以管束,教以大義,那得山無論怎樣不學好,也不緻忤逆到這份上。
俗語說的好,愛子是殺子,正應了這句話。
閑言少叙,于老者一死,于得山更是無拘無束,落得耳根邊子清淨,恣意揮霍。
不上三個月,把老爺子的幾畝薄田,花個精光。
他也不在心上,仍舊在街頭巷尾,無事生非,出頭惹事。
市上人替他起了個混名,叫作“小白狼”。
這小白狼一到,人人懼怕,個個膽寒。
雖然他已窮無立椎,卻到處有人供奉,也餓他不着。
他又同一幫無賴賭徒結拜,号稱十兄弟。
狼狽為奸,招非作惡。
看官,你道這十兄弟都是誰:
飛天豹劉虎
紅臉夜叉侯喜奎
磁公雞趙三
活無常胡二
大彈子李文全
無二鬼吳來子
小白狼于得山
大莽牛周心田
賽尉遲慈波
催命鬼崔四
小白狼同這十人勾結,成群合夥,聚賭窩娼,無所不為。
人家懼怕他們強橫,莫不退避三舍。
小白狼又姘上一個寡婦張氏,混名張小腳。
原京師小家之女,自幼在娘家時,便風流自賞。
喜得是自家兩隻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