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着了面孔,但不曾做個呂字。
吳小姐雖見江潮美貌,終是害羞,隻因轎側轉來,倉卒失驚,見江潮扶他,也把江潮的玉肩撚了一撚。
四個轎夫吃了這一驚,大家都退了兩步,把江生與吳小姐這兩乘轎兒,都對面切近的歇了。
那跌下水的醉人早已滾入河心。
江潮一眼看定了小姐,急生一計,道:“對面扶轎的女管家不知是誰府?這醉人是我的轎子與府上的轎子擠下水的,我們兩個也該大家出些東西,雇人撈救了方好!”一頭說,即将手在頭上拔一隻紫金挖耳,走出轎來,付與雪婆。
誰知,雪婆是個歪貨,正注看沉吟,見他走出轎來付金挖耳與他,連忙雙手接了,授與吳小姐道:“這位小相公也說得是,小姐也出鈔的。
”小姐低低說道:“我不曾帶得,怎好?”雪婆道:“這位小相公這樣好心,他這隻金挖耳是從頭上拔下來的,小姐也拔下一隻谮兒就是。
”小姐臉上通紅,隻不開口。
雪婆自己伸手,在小姐香雲上拔一隻紫金朱松簪,恰恰與江潮的挖耳一般精細,一般長短。
雪婆遞與江潮,江潮接了,見此簪光彩倍常,隻覺小姐的發香,把來嗅了又嗅,不忍釋手。
正躊踟間,不期落水的醉人,已有進香的船撈救起來,脫去濕衣,各人送件衣服與他穿過,扶上岸來了。
江生見用不着金簪,假意送還雪婆,随口問道:“小姐貴府何處?”雪婆道:“這位小姐是吳涵碧老爺的小姐,住在蘇州城内洛神橋西首;老身是穿珠點翠、慣走大家的雪婆,住在氤氲殿前,貼墊東首第一家便是。
但不知小相公尊姓尊府,想也在城中麼?”江潮把吳涵碧與雪婆的居址牢記在心,回言道:“我姓江名潮,字信生,住在柏梁橋。
我們老相公号叫江啟源。
”雪婆道:“失敬了。
老娘娘前年也作成我好些生意,是極認得的。
老身替你送還小姐罷。
”小姐連忙接來一看,已不是自己的了。
金色一般,隻覺略細了些,心裡要換,隻因面重,不好出聲。
四個轎夫齊喝一聲,各自擡去。
江潮連叫:“且往着!”哪個肯聽?兩乘轎兒各自一頭,飛也似的奔開了。
江潮心中如失落了一件至寶一般。
到了船邊,叫家人打發了轎錢,自己且不下船,如飛又奔到寺中去了。
家人隻得遠遠跟随。
隻見寺中的人比先前多了一半,挨擠不上。
江生擠到正殿,隻見吳小姐剛下得轎,正在轉身不得,沒法的頭裡。
江潮向前排開一條路,道:“衆人閃開些,待我家小姐拈香。
”雪婆對小姐道:“又多承這江家小相公轉來照顧。
”吳小姐惶迫間,怕羞,不敢開口。
雪、柳二婆鋪下紅毯,請小姐下拜。
小姐方才拜佛,隻見江潮擠在小姐身邊同拜。
小姐拜,江潮也拜;小姐起,江潮亦起。
拜畢起來,私對小姐道:“這般挨擠,小姐哪裡挨得?我因牽挂,故此又來看看,不如請到靜處,略息一息即回尊舟罷。
”雪婆道:“多承小相公這樣好心,真正難得!”
江潮開了一條路走向東邊,那柳婆、曉煙、非霧已不見了。
江潮是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