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
不知你今夜幽琴向何處調。
妙娘歌一曲,奉各位一杯。
江生不飲,衆人苦苦相勸,他反愁容滿面,淚下沾巾。
衆友失驚道:“今夕之樂可謂暢矣!西子在座,兄反向隅,是何緣故?”丘石公雖醉,心性極奸,挨近江潮,撫了他的背,道:“江兄心中有事,何不直向我說?我有昆侖手段。
”江潮拭淚道:“其實并無他故,兄何苦苦猜疑!”妙娘偎着江潮道:“江相公似有所思,故此奚落賤妾。
”丘石公不覺道:“江相公自有洛神橋的好好在心,哪裡有情于你?你枉有心!”江生心裡吃驚道:“他如何得知消息?”心下如芒刺一般,他竟不曾出口。
妙娘複唱幾支清音,衆友極其酣暢。
已是二更天氣,涼風襲人,明月皎潔。
路玉貞酒又不飲,嗽将起來。
衆人齊聲道:“下了船罷。
”童仆收拾酒肴,各位下船就寝。
原來沈文全原打點在舟中住夜的,收拾五副鋪蓋,極其華麗,分作五處。
惟有江信生、路玉貞毫無酒意,丘石公狂态可憎,沈文全豪放可羨,李叔夜、姬仲親俱已半醉。
妙娘也是醉的,對衆客說道:“賤妾有一句話,未知衆相公可聽否?今日東道,聞得各位相公特為江相公而設,江相公童年美麗,又是這般端重老成,賤妾羨慕之甚!妾雖煙花賤質,零落殘姿,雖不敢自薦枕席,若得親傍江相公豐膚,道得個蒹葭倚玉,則賤妾死且不朽。
”衆友齊聲道:“妙!妙!”江潮道:“雖承妙娘美意,這事斷然不可。
”妙娘再四懇求,江生立志不許。
沈文全道:“江兄如此正經,也是難得。
小弟若再強他,也是得罪多矣。
妙娘是小弟舊識,在後艙伴我如何?”妙娘口雖應允,不覺珠淚雙流,執着江生的手道:“江相公既是這等,我先去睡了。
”妙娘與沈文全先去後艙大幹。
那丘石公隻因懼怕沈生,不敢放肆,見沈生同妙娘去了,心癢難熬,一腔之火,恨那自己的嫂子又不在,尋這妙娘随來的四個女侍們,都在後艙去了,正在沒法之際,撫着江潮,做許多醜态。
江潮是不醉的,也不睬他,自己去和衣睡了。
那姬生年止十七歲,容貌如處子一般,醉在舡中。
丘石公去抱他親嘴,把他打攪了,驚動江潮,喊将起來。
衆人驚醒,盡知石公作祟。
石公見燈未滅,衆人都來,也覺沒趣,隻得去了。
左思右算,一夜不曾合眼。
衆友睡了一覺,已是紅日初升,起來各人梳洗,鼓棹而歸。
到了河頭,那請妙娘的已有四五家大來頭,在沈府門首候久了。
妙娘隻得别去。
秋波一轉,猶有系戀江郎之意。
有詩為證:
靈妃湘瑟怨無窮,一點幽情未可通。
宋玉傷秋原有為,肯憐牆外一枝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