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視,嗫嚅少頃。
有兩丫環容貌不凡,出曰:“客何來?”仲琏斂容曰:“仆亦茲鄉人,姓韓名器字仲琏。
逍遙山水,失路到此。
顧日已傾,如容蔭庑下,以待天明,則幸甚。
”丫環曰:“君少待之。
”乃人。
複出曰:“主人請君人。
”仲琏曰:“主人何姓字?”曰:“一人李姐,一人棠娘。
”仲琏欲再問之,女童已入,仲琏亦從入。
房栊窗戶,極悉華麗。
壁上多古帖書畫,或有如蝌鬥鳥迹文,殆不可讀者。
一女坐于上,所謂李姐者也。
歲可二十二三,面白如玉,不假粉妝,着白绫衣,綠绉裳。
一女坐于下,所謂棠姐者也,二十而弱,十五而強。
顔如桃花,着乾紅衣,翠油裳。
其光彩共動人,綽約如神仙。
侍童十餘人,鹹是美而豔者,然不見一人男子。
仲琏憶疑當貴戚子女,好居别墅者。
恭拜。
謝見留之辱。
不敢就座。
李姐使仲琏坐,曰:“君但宜寬心談話。
妾等賤人,不足敬。
妾姓李,名芳華。
彼姓棠,名錦英。
同居于此宅。
個裡固無一人丈夫,又地僻,無或來者。
喜幽境,遠于虎狼之害焉。
今不料君乃見臨,頗缺迎接,幸君莫罪。
”仲琏曰:“多少厚意。
”棠娘曰:“君何業?”曰:“耕稼陶漁仆不克,吏務職事又人不舉。
故仆糊口于筆端,濡咽于硯池已矣。
”棠娘曰:“往聞君歌,風韻清越,果是風流中之人。
”李姐曰:“賓莫饑乎?速具馔。
”侍兒捧案盤。
飯如玉屑,羹肉蕈,芳馨甘脆。
次進玉壺金杯,酒香如流,甜如蜜。
他肴蔌之味,器皿之美,殆世不可得見者也。
二女曰:“薄酒恐不足醉君。
”仲琏謝之。
二女命侍者吹笛鼓筝,或歌或舞以佐歡。
中有一人能讴者,唱曰:
百二重關不足固,楚人焚卻鹹陽城。
富春山裡春長富,欲學長生宜駐情。
亦作楊白花曲曰:
楊子江頭楊白花,春風吹送落誰家。
江流不返紅顔歇,一曲哀歌起晚鴉。
曲調古雅,近于齊梁。
已而獻酬交錯。
仲琏醉歡甚,于是意氣發暢,自作行路難歌曰:
弈碁雌雄不可量,欲量雌雄觀在傍。
吏人黑白不可辨,欲辨黑白視在氓。
君心好惡不可識,欲識好惡察在腸。
勿言匆言言抵罪,好但為盡手中觞。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