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
因而即便是注定要帶在身邊為丈夫暖床的丫鬟,也報有極高的期望,不想讓男方日後為了一個丫鬟而輕視自己。
正恨鐵不成鋼之際,樓下突然又傳來甕聲甕氣的一嗓子吆喝,“二哥,二哥别怪萍兒姑娘。
是我讓他去喊你的。
你趕緊收拾收拾下來,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滾上來說,天還能塌了不成!”見有人替小萍兒出頭,王洵也不便再繼續較真。
狠狠地朝門口瞪了兩眼,大聲命令。
“那我可上去說了。
不會驚擾了白姑娘吧!”樓下的粗嗓門又甕聲甕氣喊了一句,随後三步兩步從樓梯口沖了上來。
“我不是故意要打擾二哥。
但弟兄們今天被人欺負慘了,二哥你如果不給我們出頭的話……”
說話間,他已經來到了近前。
白荇芷繞過王洵的脊背,皺着柳眉看去,隻見來人左眼上罩着一個的大黑圈,右臉上留着兩個青疙瘩,鼻子口堵着團葛布,血珠還在不停地往外滲。
看樣子着實是被人打得不輕,難怪會跑到錦華樓來搬救兵。
“到底是誰,居然下了這麼重的手?!”見自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被人揍成了這般德行,王洵心頭的欲·火登時消得幹幹淨淨,拉過把胡凳将對方按在上面,一邊從梳妝台旁抓過條面巾丢進水盆裡,一邊憤怒地詢問。
“一夥天殺的外鄉人。
”黑眼圈接過王洵洗好的面巾,一邊擦拭臉上的污漬和血迹,一邊委屈地回答。
“二郎你趕緊去,再晚些,鬥雞場子都得被他們給挑了!”
“他敢!”王洵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信手扯過自己的大紅披風,“這裡是長安,天子腳下,難到還沒王法了不成?”
“何止是沒王法,我,西頭秦府的那兩個小公爺,還有北邊馬府的四少爺,全被他們給打了!我報二哥的字号出來,他們根本不當放屁!”黑眼圈緊跟着站起來,扯着王洵的胳膊就往外走。
白荇芷早就認出了這個不速之客,此人姓宇文,名至。
跟王洵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
隻是性格與王洵相差甚遠,總喜歡惹下些麻煩來,最後讓朋友替他擦屁股。
耐着男人的面子,白荇芷起先并沒打算多加幹涉,這時見到王洵連事情詳細經過都不問清楚便準備替對方出頭,忍不住皺了下眉,低聲喊道:“二郎這就去麼?宇文少爺的鼻子可正滴着血呢?”
“沒事!”被稱做宇文少爺的黑眼圈漢子回過頭,沖她大咧咧地一抱拳,“得罪姑娘了。
等改日我臉上的傷養好了,肯定在錦花樓擺上十桌子酒,當着大夥的面兒給姑娘你配不是!”
“那倒不必!你跟二郎是總角之交,他的事情也是我的事情!”白荇芷端坐在床頭,看上去落落大方,“隻是東市離這兒還有不短的距離,你鼻子還在流着血,騎在馬背上能不頭暈麼?況且你這麼遠跑來搬救兵,一來一回,需要不短時間。
等二郎到了,那些惹事兒的外鄉人恐怕也跑遠了吧!”
“不暈,不暈。
”宇文少爺連連擺手。
“他們肯定會跑,但跑不了多遠。
東市是咱們的地頭,咱們在明裡暗裡的眼線多着呢。
”
“既然他們跑不遠,何不讓官府抓了他們去打闆子?在長安這片地頭上,宇文少爺還怕跟幾個外鄉人打官司麼?”白荇芷楞了楞,裝出了滿臉的單純無知。
“姑娘你有所不知?”宇文少爺被聞得直搓手。
“咱們都是要臉的人,哪地方栽了,哪地方找回來便是。
怎能随随便便驚動衙門?否則,萬一傳揚出去,知道的說咱們是顧全大唐律例,不想惹事。
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是仗着官場上的人脈熟,欺負他們這些外來戶!”
被白荇芷這麼幾次三番地攔阻,王洵的火頭也慢慢消了下去。
隻是平素隻有他跟宇文至幾個欺負别人的份兒,如今卻被人砸了場子,這口氣無論如何也難以下咽。
另外非常關鍵的一點是,雖然被尊稱為小侯爺,實際上他僅僅是個承襲了祖上餘蔭的公子哥。
前輩在高祖開國時用性命換回來的爵位一代代遞減,到了他頭上隻是剩下個子爵帽子。
拿着裝點門面可以,用來跟官府打交道未必好用。
今日如果不親手将鬧事者抓住而是選擇報官的話,以長安縣令那個和稀泥的性子,恐怕最後也就是個不了了之的結果。
“二哥!”見王洵臉上露出了猶豫之色,宇文至拖長了聲音祈求。
“你别着急,讓我想想!”一邊是美人關切的目光,一邊是好友期待的眼神,王洵有些舉棋不定:“反正這會兒無論咱們怎麼趕,他們也都跑遠了。
你别着急,先止了血。
萍兒,你去打盆冷水來。
白姐姐,麻煩你再給找幾條幹淨的面巾。
最好要那種長絨缣布做的。
小五,你别着急,坐下慢